我端着那碗汤,站在门口,看着她房间的门关上了。
电视声隔着门板传过来,好像在放什么综艺,有笑声。
我低头又喝了一口。烫,但萝卜的甜味化在嘴里。
回到房间,我坐在床边,汤碗放在膝盖上。电暖器嗡嗡响,塑料味又飘出来了。
手机亮了。是男友发来的消息:“电暖器好用吗?”
我看着那行字,突然觉得好笑。他居然还记得这茬。
我回:“还行,就是有股味。”
他秒回:“那你开窗通通风。”
“外面下雪呢。”
“哦。”
又是“哦”。
我盯着那个字,火气蹭地就上来了。搞毛啊,每次都是“哦”,好像多说一个字会要他的命。
我没回,把手机扔床上。
汤喝完了,胃里暖了,心里还是凉的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家族群。我妈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爸说年猪已经定好了,就等你回来。”
下面没人回。我姐没回,我弟没回。
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打了又删。
最后发了一句:“回,我买票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五百多块钱呢。
但撤不回来了。
我妈秒回:“好,妈等你。”后面跟了一串玫瑰表情。
我放下手机,叹了口气。
这时门被敲响了。
我打开门,室友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暖水袋。
“给你,灌了热水。”她说,“你那电暖器太干了,晚上抱着这个睡舒服点。”
我愣了一下,接过暖水袋:“谢谢。”
她笑了笑:“别客气,反正我也用不上。”
“你……不冷吗?”我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她说,“我在东北长大的,这点冷算什么。”
她转身要走,我又叫住她:“你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
她回过头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林晓。”
“我叫陈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快递箱上写的。”
然后她回去了。
我关上门,抱着暖水袋,坐在床边。
突然觉得,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男友发来的消息:“你生气了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我最近压力大,你别多想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你逗我呢?压力大就能敷衍我?
我回:“没事,你早点睡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到枕头底下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路灯的光把雪花照得像碎银子。
我抱着暖水袋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上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