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，手指有点僵。
对面又说了一遍：喂？
我说：嗯。
他说：我是小夏的未婚夫，叫陈宇。她手机打不通，我担心她。
我看了小夏一眼。她坐在床边，婚纱堆在腿上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她说：谁？
我说：你未婚夫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伸手要手机。
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，声音很平静：喂。
那边说了什么。
她说：我没事，手机静音了。
又说：嗯，我在酒店。
又说：明天的事……明天再说吧。
挂了。
她把手机还给我。
我说：他怎么说？
她说：他问我在哪，说明天婚礼的事。
我说：你没告诉他？
她说：告诉他什么？
我说：告诉他你不结了。
她低头，手指揪着婚纱上的蕾丝。
她说：我不知道怎么说。
我说：你逗我呢？
她说：不是。
我说：那你打算怎么办？
她抬头看我。
她说：你陪我一起跟他说。
我说：现在？
她说：明天早上。
我说：行。
她松了口气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外面是杭州的夜景，灯火通明。
她说：你知道吗，我订这个酒店的时候，选了最贵的套房。
我说：为什么？
她说：因为我想，这辈子就结一次婚，得对自己好一点。
她转过身。
她说：结果明天可能就不结了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我说：后悔吗？
她说：不后悔。
我说：真的？
她说：真的。
她靠在我肩上。
她说：就是觉得对不起他。
我说：感情的事，没有谁对不起谁。
她说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。
我说：刚学的。
她笑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：妈的，婚纱好重。
我说：脱了吧。
她说：你帮我。
我帮她拉开背后的拉链。
婚纱滑下来，堆在地上。
她穿着白色的吊带裙，站在窗边。
她说：好看吗？
我说：好看。
她说：那你怎么不早说。
我说：我说了。
她说：你说了吗？
我说：我说了。
她笑了笑。
然后她说：今晚你睡沙发。
我说：不是吧？
她说：不然呢。
我说：行。
她指了指沙发。
她说：被子在柜子里。
我说：好。
她去洗漱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拿出手机。
看到陈宇发了一条微信：
「小夏今晚情绪不太对，你多陪陪她。明天婚礼，我希望她能开心。」
我没回。
关掉手机。
躺下。
闭眼。
听到小夏在卫生间里哼歌。
很小声。
像大学时候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