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写完最后一个字。
放下笔。
手还在抖。
顾淮凑过来看。
“写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半天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确定这是结局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低头看纸。
上面写着：
“他们在一起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算什么结局？”
“我上辈子等了你那么久。”
“就给我看这个？”
我有点心虚。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“结婚生子白头偕老？”
“太俗了吧。”
他挑眉。
“俗？”
“你写小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写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偷了她的糖。”
“偷了一辈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写过这个？”
“你看过？”
“当然看过。”
“你写的每一版我都看过。”
“包括你删掉的那一版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哪一版？”
“就是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写我死了的那一版。”
“然后你哭了一整晚。”
“第二天就把结局改了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就在你旁边。”
“看着你哭。”
“看着你改。”
“看着你写——”
“他偷了她的糖。”
“偷了一辈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上辈子——”
“没死？”
“死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。
“但又活了。”
“因为你改了结局。”
“你把我写活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上辈子是个傻子？”
“为了一个小说角色哭一整晚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不是傻子。”
“你是——”
“太聪明了。”
“聪明到——”
“连自己都不敢相信。”
“你写的是真的。”
“我上辈子真的等到了你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
我低下头。
盯着纸上的字。
“他们在一起了。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突然觉得。
好离谱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写了半天。”
“就写出这个？”
他伸手。
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至少——”
“结局是好的。”
“不是吗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睛亮亮的。
像藏着星星。
“那——”
“你上辈子。”
“到底有没有亲过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“猜你个头。”
我拿起笔。
在纸上又加了一句。
“他亲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他凑过来。
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我脸红到耳根。
“你——”
“流氓。”
他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写的。”
“我只是照做。”
我瞪他。
“那——”
“你上辈子。”
“到底有没有——”
“有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有。”
“从上辈子就有。”
“一直都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上辈子。”
“真的喜欢我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从上辈子就喜欢。”
“这辈子也喜欢。”
“下辈子——”
“还喜欢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再说我要哭了。”
他伸手。
擦掉我眼角的泪。
“哭吧。”
“我陪着你。”
“就像上辈子一样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闭上眼睛。
心里想着。
这辈子。
好像也不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