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陈曦说要出门。
我拦住她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避开我的眼睛，“你去了反而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？”
她没回答，拎起包就走。
我一把抓住她手腕。
“陈曦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她甩了一下，没甩开。
“松手。”
“那个张哥，到底是谁？”
她愣住。
“高利贷啊，我说了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心口发紧。
“你每次撒谎，右边眉毛会挑一下。刚才你说了三次话，挑了两次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苦笑，“你还记得这个。”
“说。”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张哥……是我前男友。”
我手松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分手后他借了我三万，利滚利，变成六万二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他拿这个要挟我，说要么还钱，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什么？”
“要么跟他复合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我跟他在一起过，就三个月。那时候你刚跟我分手，我难受，就……就糊涂了。”
“然后他借钱给你，你妈生病的事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我妈手术是真的，欠钱也是真的。只是债主是他。”
我靠在墙上，感觉胸口堵得慌。
“所以你这次来，是因为他逼你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昨天说，再不还钱就到我上班的地方闹。我被开除了，没地方去，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来找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替你去见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她瞪大眼睛，“他认识社会上的人，你会吃亏的。”
“那也不能让你去。”
我拿起外套，穿上鞋。
“地址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真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报了地址，是一家茶楼。
我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站在门口，瘦得像张纸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点头。
我关上门，心跳很快。
茶楼在城南，我骑电动车过去，用了二十分钟。
推开包间门，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坐在里面，翘着腿抽烟。
“你是？”
“陈曦的朋友。”
他笑了，烟灰弹在地上。
“她找你来当说客？”
“我来还钱。”
我把三万八的卡放在桌上。
“剩下的，分期。”
他看了一眼卡，没拿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她欠你的，我会还清。你放了她。”
“放了她？”他站起来，比我高半个头，“她当初跟我在一起，就是图我的钱。现在想跑？”
“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你了解她？”他冷笑，“你知道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，说过你什么吗？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她说你是废物，一个月赚三千块，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她说跟你在一起，看不到任何希望。”
这句话，三年前她也说过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“她现在来找我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她宁愿回来找我这个废物，也不愿意跟你。”
他猛地拍桌子。
茶杯跳起来，茶水洒了一桌。
“你找死？”
我没退。
“你可以打我，但钱你必须收。剩下的三万二，我三个月内还清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凶狠。
但我没躲。
过了很久，他笑了。
“行，你有种。”
他拿起卡，揣进口袋。
“三个月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我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你不知道吧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妈的手术费，其实是我出的。她欠我的，不止是钱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走了。
我站在包间里，腿有点软。
陈曦……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