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回站点,把车停好。
站长老周正在抽烟,看见我,吐了口烟:“今天超时三单,罚款你自己认。”
“知道。”我掏出手机看了眼。林晓那条消息还亮着。
“少放辣。”我念叨了一遍这三个字,觉得有点离谱。
她以前从不吃辣。在一起那会儿,我点个麻辣烫,她都得涮两遍水才敢碰。现在倒好,主动要辣的。
人真会变。
我把手机揣兜里,去仓库拿充电宝。老周在后面喊:“明天早班,别迟到。”
“嗯。”
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。出租屋二十平,一张床一张桌,墙上贴着她以前送我的一张明信片——洱海,她说以后一起去。我一直没扔。
洗完澡躺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那个信封我拆开数过,三万整。一张旧的十块压在最上面,边角都卷了。
她攒了多久?
我真服了,都分手三年了,她还记着这茬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我拿起来看,不是林晓,是平台派单提醒。我关掉通知,又打开通讯录。
她的号码还躺在黑名单里。
我没动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闹钟响了。我爬起来洗漱,穿好工服出门。
第一单是杯豆浆,送到写字楼。第二单是份煎饼果子,送到小区。第三单——
我看了眼地址,市人民医院。
备注栏写着:请让骑手XXX送,谢谢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少放辣。
妈的。
我把车停在医院门口,拎着外卖上去。三楼走廊,她还在那张长椅上坐着,旁边没人。
她看见我,站起来,笑了一下:“你还真来了。”
“你点的单,我能不来?”我把外卖递过去,“麻辣烫,微辣。”
她接过,没打开,看着我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不好。”她低下头,“我妈昨晚又哭了一回,念叨我爸。”
我不知道说什么。沉默了几秒,她突然抬头:“你就不想问,我额头上的疤怎么来的?”
我喉咙一紧。
“你爸出事那天,你是不是也在车上?”我问。
她愣住了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你也没问过。”我说。
空气像被抽干了。我看着她,她看着我,谁都没再开口。
手机响了,平台催单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叫住我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“这个给你。”
我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不是医院,不是她家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你来这儿。”她说,“我把剩下的东西还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攥紧纸条,转身下楼。
电动车启动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她说的“剩下的东西”,到底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