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他背上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哭什么?”
“我乐意。”
他笑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再哭我就把你扔下去。”
“你敢。”
他笑得更厉害。
但笑声里带着喘息。
终于翻过墙。
我们摔在地上。
我爬起来。
回头看。
城墙那边。
火把在动。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往树林里跑。
天彻底亮了。
但我的天。
黑了。
---
跑了多久?
不知道。
腿像灌了铅。
脚踝肿得老高。
裴绍恒停下来。
靠着一棵树。
喘气。
“歇会。”
我蹲下。
揉脚。
疼得倒吸凉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顾夫人把我娘的东西都毁了。”
“银簪里的纸条。”
“现在也没了。”
“什么纸条?”
我从怀里摸出银簪。
掰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之前藏过一张。”
“写着‘别信裴家’。”
“我以为是她留的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我盯着簪子。
手指摩挲内侧。
摸到一道刻痕。
凑近看。
很小的字。
“娘……娘?”
我念出来。
裴绍恒凑过来。
“还有一行。”
“信……陈伯。”
我愣住。
“陈伯?”
“你娘让我信他?”
裴绍恒皱眉。
“陈伯是我的人。”
“但你娘生前……”
“跟他有旧。”
“什么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没说。”
我攥紧簪子。
掌心出汗。
“那纸条呢?”
“谁换的?”
裴绍恒摇头。
“可能是老夫人。”
“也可能是……”
“你娘自己。”
“自己?”
“她可能留了两层。”
“一层给人看。”
“一层给你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陈伯在哪?”
“城外庄子。”
“但被烧了。”
“前天的事。”
“被烧?”
“裴老爷的人干的。”
“陈伯……”
“生死不明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“所以。”
“线索断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。
烧焦的。
“这是我在庄子废墟里捡的。”
“陈伯留下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展开。
上面画着一幅地图。
标着一个位置。
“御书房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娘的线索。”
“指向宫里。”
我盯着地图。
手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凶手真是宫里的人?”
“可能是。”
“也可能……”
“是有人想引我们进宫。”
“引我们送死?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还去吗?”
裴绍恒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去。”
“但得换个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扮成商队。”
“混进去。”
“商队?”
“对。”
“我认识一个商人。”
“常往宫里送货。”
“明天有一批。”
我咬咬嘴唇。
“行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容很短。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“你脚得处理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太阳升起来。
林子里有鸟叫。
我走得很慢。
脚踝疼得厉害。
裴绍恒回头。
“我背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
他蹲下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趴上去。
他背着我。
一步一步。
往林子深处走。
我趴在他背上。
闻到他身上的汗味。
还有血腥味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别动。”
“掉下去我不管。”
我笑了。
但眼眶发酸。
“裴绍恒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会死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娘。”
“护你周全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临死前。”
“我偷偷去看她。”
“她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他脖子上。
“别哭。”
“再哭我就把你扔河里。”
“你敢。”
他笑了。
笑声在林子里回荡。
我闭上眼。
想着那块地图。
想着御书房。
娘的线索。
到底指向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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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我们到了一个小镇。
裴绍恒找了家客栈。
把我安顿好。
出去买药。
我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银簪。
地图。
陈伯。
御书房。
每个线索都像断的。
又像连着的。
我拿出银簪。
又看了一遍刻字。
“信陈伯。”
陈伯现在在哪?
活着吗?
门开了。
裴绍恒进来。
手里拿着药。
“来。”
“我给你上药。”
他蹲下。
脱掉我的鞋。
脚踝肿得像个馒头。
他轻轻按了按。
我疼得叫出声。
“忍着。”
他倒上药酒。
揉开。
疼得我眼泪直掉。
“好了。”
“明天就能走。”
他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我们去见那个商人。”
“然后混进宫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叫住他。
“裴绍恒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欠你娘的。”
门关上。
我躺回床上。
盯着银簪。
娘。
你到底留了什么?
御书房里。
有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明天。
我要去找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