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站在银行门口。
陈远说王磊九点上班。
我八点半就到了。
不是急。
是睡不着。
我妈出院了,但腿还是不利索。医生说慢慢养。
慢慢养?
我怕等不到那一天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远:到了吗?
我:在门口。
陈远:我堵车,你先上去。
我:你逗我呢?我一个人去要流水?
陈远:王磊认得你,上次见过。
我真服了。
但他说得对。
王磊是周建国的私人律师,上次见面的时候,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。
不是那种。
是那种——你懂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银行大厅冷冷清清,就几个柜台在办业务。
我问大堂经理:“王磊先生在吗?”
“您有预约吗?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昨天约好的。”
她打了个电话,然后说:“请跟我来。”
王磊的办公室在三楼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正在打电话。
看见我,他愣了一下,然后对着电话说:“等一下,我这边有客人。”
挂了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,“没想到你这么早。”
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。
“陈远跟我说了。”他说,“你想看周建国的银行流水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在洗钱。”我说,“和李国华一起。”
王磊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?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坐牢。”他说,“周建国跑路了,李国华被调查了,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“那你还不赶紧给我?”
“给你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把我供出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我说,“如果我拿到流水,肯定会交给检察院。”
“那你就说,是匿名举报。”他说,“别说是我给的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复印件。”他说,“原件在我这里,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一看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。
李国华。
还有沈铭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藏得够深。”
“不是我藏的。”王磊说,“是周建国藏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会有?”
“因为他走之前,把东西都给了我。”王磊说,“他说,如果出事,就让我把东西交出去。”
“他倒是聪明。”
“聪明?”王磊苦笑,“聪明就不会跑路了。”
我把信封收好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在救自己。”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我手机响了。
是沈铭。
我接了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,“你在银行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在对面。”他说,“我看见你进去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窗外。
对面马路上,沈铭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拿到什么了?”他说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顾念。”他说,“你非要这样吗?”
“哪样?”
“毁了我。”
“是你先毁了我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说。
“至少没输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银行门口,看着沈铭上车离开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陈远打来电话。
“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沈铭呢?”
“在对面。”我说,“他看见我了。”
“操。”陈远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但他知道我们拿到流水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加快速度。”我说,“今天就把东西交给检察院。”
“好。”陈远说,“我在路上了,十分钟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银行门口,看着手里的信封。
心跳得厉害。
但我知道。
这一仗,真的快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