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你上辈子认识她?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我记得那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举报她爸。”他说,“1999年12月,省纪委内部通报。”
我脑子转得快。
“那她现在……”
“还没举报。”他说,“但快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找过张叔。”他说,“张叔跟我提过一句,说他妹妹最近不对劲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明天见张叔,其实是见她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张叔不知道我们真正要见谁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连张叔都瞒?”
“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张叔嘴不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他笑了。
“死过一次的人,都会变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回房间。
关上门。
手还在抖。
他真的是重生的。
那上辈子……
我不敢想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。
我醒来的时候,他已经站在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洗漱完,跟他下楼。
张叔在楼下等我们。
“来了?”他说,“走吧,我妹妹在家。”
我们上车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张叔家在城西,老小区。
上楼的时候,我心跳得厉害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三十多岁,短发,眼神很冷。
“哥,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张叔说,“这是我朋友,顾念和陈远。”
她看看我们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进了屋。
客厅很小,茶几上摆着几份文件。
她坐下。
“你们找我什么事?”
陈远开口了。
“我们想举报李国华。”
她没动。
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因为你姓李。”陈远说,“但你不姓张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知道得挺多。”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。”陈远说,“包括你打算做什么。”
她盯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1999年12月。”陈远说,“省纪委内部通报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陈远说,“我只想问一句——你准备好了吗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我们跟着她进了书房。
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。
她打开一个文件夹。
“这是我收集的证据。”她说,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差什么?”
“差一份直接指向他的银行流水。”她说,“我拿不到。”
“我能拿到。”陈远说。
她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拿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陈远说,“但你得先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举报你爸。”
她笑了。
但那笑容很难看。
“因为他害死了我妈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十年前。”她说,“我妈发现他贪污,要举报。他让人制造了一起车祸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赵强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跟赵强一样。”
陈远没说话。
“所以我要他死。”她说,“法律意义上的死。”
“那银行流水……”
“我有个线人。”她说,“在银行上班,但他不敢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她说,“李国华的势力太大。”
“你告诉我他是谁。”陈远说,“我来跟他谈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叫王磊。”她说,“省行信贷部。”
陈远记下了。
“明天我去找他。”他说。
“他不会见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他会。”陈远说,“因为我手里有他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他挪用公款的证据。”陈远说。
她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会有?”
“上辈子。”陈远说,“他跑路了,但留下了痕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但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明天见。”
我们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叫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妈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她说,“节哀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走出门的时候,我手机响了。
是沈铭。
“喂。”
“顾念。”他说,“你妈出院了?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他说,“下一件事,不会这么简单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陈远看着我。
“他又打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威胁我。”我说,“说下一件事不会这么简单。”
陈远冷笑。
“他也就这点本事。”
“你确定?”我说,“他背后是李国华。”
“李国华快完了。”陈远说,“明天拿到银行流水,他就完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王磊会配合?”
“他会。”陈远说,“因为他不想坐牢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。
这一仗,快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