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小夏跑在前面，我跟在后面。
她妈站在急救室门口，看到她就哭了。
“你爸……你爸他……”
“妈，别急。”
小夏的声音在抖。
我站在三步远的地方。
不知道该不该过去。
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。
小夏坐在长椅上，手攥着衣角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。
没说话。
她靠过来，头抵在我肩膀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今天本来该是我结婚的日子。”
“现在我爸躺里面。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我不知道说什么。
就让她靠着。
过了一会儿她妈走过来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小夏同学？”
“嗯，阿姨好。”
她妈没再问什么，坐到了对面。
气氛很僵。
小夏的手机一直在震。
她看了一眼，没接。
“是……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接？”
“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接吧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至少告诉他你在哪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喂……我爸住院了……嗯……不用过来……我自己能行……挂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整个通话不到三十秒。
“他说他要来。”
“那你让他来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？”
小夏和她妈同时站起来。
“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，但需要留院观察几天。”
小夏腿一软，我扶住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哭成这样。”
她锤了我一下。
“你管我。”
她妈在旁边看着我们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但没说什么。
病房里，她爸还在睡。
小夏坐在病床边，握着她爸的手。
我站在窗边。
窗外雨停了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你一个人行吗？”
“我妈也在。”
“那你未婚夫……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会跟他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清楚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明天还走吗？”
“你想让我走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但她的眼睛说了。
我笑了笑。
“我请假。”
她低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“小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会没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也会没事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会有事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大概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小夏发的。
“晚安。”
我回。
“晚安。”
然后我靠在墙上。
笑了。
七年了。
我们终于又说了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