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。”
我又重复了一遍。
小夏看着我，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
“可我爸妈那边……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我去说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不知道，他们为了今天准备了大半年。”
我说：“那又怎样。”
她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。
一个保洁阿姨推着车出来，看了我们一眼，又低头走了。
我伸手，把她拉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她靠在墙上，妆花得一塌糊涂。
“我真搞毛啊，”她说，“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。”
我说：“你知道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到床边，拿起那个头纱。
纱很轻，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发请柬给我的时候，是不是就希望我来阻止你？”
她咬着嘴唇，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你根本不想。”
我愣住。
她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，伸手拿过头纱。
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。
扔了进去。
动作很轻，但头纱落进去的时候，发出啪的一声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她说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没早点告诉你。”
我心跳很快。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告诉你，我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。”
“熄灯以后找你聊天，是因为想听你的声音。”
“毕业以后每天给你发消息，是因为想你。”
“换工作，搬家，养猫，都是因为想让自己忙一点，不去想你。”
她哭了，哭得很凶。
“我以为结了婚就好了。”
“可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店，脑子里全是你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，如果当初我说了，会怎样。”
我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她哭得更凶了。
“你真行，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在我怀里笑了一下，又哭。
我们抱了很久。
直到她手机震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。
是她妈发的消息。
“小夏，你爸晕倒了，快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我们冲出房间。
电梯里，她一直抓着我胳膊。
“万一……”她说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到了一楼，大堂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她未婚夫。
他换了一身便装，眼睛还是红的。
看到我们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看到小夏抓着我的手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小夏想追，我拉住她。
“先去医院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我们跑出酒店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很小，像雾一样。
我拦了一辆车。
上车以后，她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你说我爸会不会有事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还没跟我说完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喜欢我。”
她笑了，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她说。
“七年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车窗外，雨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