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铺子门口。
愣住了。
铺子门板碎了一地。
货架倒在地上。
布匹被扯烂。
到处是碎瓷片。
几个伙计蹲在墙角。
脸上都是伤。
“谁干的？”
我的声音在抖。
“姐姐……”
顾莲拽我袖子。
“他们说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我看到带头的那个人，腰上挂着沈家的玉佩。”
沈家？
沈钰都死了。
怎么还有沈家的人？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看清楚了？”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那玉佩上刻着沈字，我认得。”
我真服了。
沈钰死了都不消停。
“裴将军呢？”
“将军在宫里，还没回来。”
我咬牙。
“走，去找他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宫里进不去，去他常去的茶楼。”
“茶楼？”
“对，他下朝后爱去那喝茶。”
我们转身要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。
一个老头走过来。
穿着破旧衣裳。
脸上有道疤。
“顾小姐。”
他喊我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沈家的老管家。”
“沈钰的管家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老太爷的管家。”
“沈老太爷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家老太爷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沈钰的死，他认了。”
“但铺子的事，他不能认。”
“铺子怎么了？”
“铺子是老太爷当年送给顾老夫人的。”
“但沈钰死后，有人拿假地契去衙门过户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太后身边的太监。”
“他想把铺子占为己有。”
“砸店的人，是他派的。”
“不是太后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太后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那太监瞒着太后干的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老太爷说，沈家欠你的。”
“他不想再欠了。”
老头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顾莲看着我。
“姐姐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太监，必须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恨。
“走，去找裴靖。”
我们赶到茶楼。
裴靖果然在。
他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事情说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那个太监，叫小德子。”
“你知道他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是太后身边的红人。”
“但私下里，收了不少钱。”
“沈钰活着时，跟他有来往。”
“沈钰死了，他盯上铺子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派人去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他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，让他永远闭嘴。”
裴靖说这话时，语气很平静。
但我看到他眼里有杀意。
“今晚，你跟我回府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他狗急跳墙。”
“对你下手。”
我点头。
没拒绝。
晚上。
我在将军府的书房里。
裴靖在处理公文。
我坐在旁边。
发呆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他头也不抬。
“想那个太监。”
“想他怎么死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变狠了。”
“不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
“我喜欢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笑不长久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急促。
“将军！”
是亲兵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宫里来人。”
“说太后召见顾小姐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和裴靖对视一眼。
太后知道了？
还是小德子搞的鬼？
“我去。”
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裴靖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太后只召见我。”
“那我就在宫门外等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太监走了。
路上。
我一直在想。
太后这次，是福是祸？
进了宫。
太后坐在软榻上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跪下。”
我跪了。
“你知道哀家为什么叫你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小德子死了。”
什么？
我愣住了。
“今天下午，死在自己房里。”
“中毒。”
“哀家查了，毒是从他喝的茶里下的。”
“那茶，是你铺子里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铺子里的茶？
“太后明察，我铺子里不卖茶。”
“不卖茶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铺子是布庄。”
“不卖茶叶。”
太后眯起眼睛。
“那茶是哪来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有人想害我。”
“想借太后的手，除掉我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。
“起来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哀家知道不是你。”
“但有人不想让你活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家老太爷。”
什么？
我又愣住了。
“他今天下午进宫，跟哀家说了很多。”
“他说，小德子该死。”
“因为他想抢铺子。”
“但他也说了，你太聪明。”
“聪明到，让沈家绝后。”
“所以，他要你死。”
“那茶，是他派人送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杀了小德子，嫁祸给你。”
“然后让哀家处置你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，哀家会查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沈老太爷。
那个老头。
今天下午还派人来传话。
原来都是假的。
“太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哀家已经派人去抓他了。”
“但他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出城了。”
“哀家让裴靖去追了。”
裴靖？
他什么时候走的？
“太后，我想……”
“你想去追？”
“对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但记住，别死了。”
“哀家还等着你给哀家做衣裳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谢太后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出了宫门。
骑上马。
往城外跑。
风在耳边响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裴靖，别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