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成峰约的茶馆。
在城西,老街区,巷子深。
沈砚把车停在路口。
“我陪你上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解安全带,“他点名见我一个人。”
“晚晚——”
“你就在楼下。”我打断他,“有事我喊你。”
沈砚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然后说。
“十五分钟。”
“你不下来我就上去。”
我点头。
下车。
茶馆很安静。
包间在二楼。
推门进去。
赵成峰坐在窗边。
泡着茶。
“顾小姐。”
他抬头笑了一下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没碰茶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爽快。”赵成峰放下茶杯,“我就喜欢爽快人。”
“你爸手里的稀土矿勘探报告。”
“我要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爸现在躺在医院。”
“凭你们顾家撑不过这个月。”
“凭我——可以让你们全家死得很难看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。
语气很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但脸上没露怯。
“报告不在我手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在周明宇那儿。”
“他约了你明天见面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怎么知道?
赵成峰笑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你以为我的人只在窗外晃悠?”
“你手机里装了监听。”
“你住的房子楼下。”
“有我的人。”
妈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想怎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
“报告给我。”
“我帮你摆平周家。”
“你爸安全出院。”
“你们顾家——”
“继续过你们的日子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你嫁给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赵成峰端起茶杯。
“不是真嫁。”
“名义上的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后离婚。”
“你拿一笔钱走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。”
“应付家里。”
“你也需要人保护。”
“各取所需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不像在谈交易。
“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“沈砚?”
赵成峰笑了一下。
“他保不住你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周家的事。”
“还有赵家的事。”
“他一个广告公司老板。”
“拿什么扛?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你会扛得住?”
“凭我姓赵。”
“凭赵家在城南的势力。”
“凭我——”
“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爸的事。”
他说最后一句话时。
语气突然变了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不是自己拿到的勘探报告。”
“是有人给他的。”
“那个人——”
“是我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爸和我爸。”
“当年是合伙人。”
“后来闹翻了。”
“你爸带着报告跑了。”
“我爸一直想拿回来。”
“但找不到你爸。”
“直到最近——”
“才知道你爸在这座城市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打了我爸?”
赵成峰没说话。
“你爸打的。”
“还是你?”
他端起茶杯。
喝了一口。
“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
“是我哥。”
“赵成宇。”
“他已经跑了。”
“我找不到他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们赵家。”
“真是好人家。”
赵成峰放下茶杯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要么你带着报告来找我。”
“要么——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会再发生一次。”
他说完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对了。”
“沈砚那边。”
“我劝你早点放手。”
“他扛不住的。”
门关上。
我坐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沈砚的微信。
“十五分钟到了。”
“我上来了。”
下一秒。
门被推开。
沈砚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没事吧?”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抱紧了我。
下楼的时候。
天已经黑了。
巷子里很暗。
沈砚牵着我的手。
走到巷口时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茶馆二楼。
窗户边。
赵成峰站在那里。
看着我们。
我转回头。
握紧沈砚的手。
“明天。”
“去见周明宇。”
“好。”
上车。
车开出去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赵成峰的话。
“你嫁给我。”
“名义上的。”
“三年。”
还有那句。
“他扛不住的。”
我睁开眼。
看着沈砚的侧脸。
路灯的光。
一明一暗。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周明宇的微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关掉手机。
窗外。
路灯。
树影。
还有一辆黑色的车。
一直跟在后面。
我没告诉沈砚。
因为我知道。
告诉他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暴风雨。
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