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周明宇给的地址。
是个老小区。
六楼。
没电梯。
我扶着顾父上楼。
沈砚在后面。
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敲门。
周明宇开门。
他穿着家居服。
戴眼镜。
看起来斯斯文文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不大。
收拾得干净。
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。
“顾叔。”
“你身体还好吗?”
顾父点头。
“小宇。”
“你爸知道你来帮我吗?”
周明宇笑了一下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。”
我坐沙发上。
沈砚站我旁边。
“你手里还有什么?”
周明宇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赵家跟周家合作的项目。”
“三年前签的。”
“地皮转让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他们要建稀土加工厂。”
我翻开。
密密麻麻的字。
沈砚凑过来看。
“操。”
“这合同有问题。”
“赵家出钱,周家出地。”
“但利润分成是赵家七成。”
周明宇点头。
“我爸被赵家拿捏了。”
“他以为能翻身。”
“其实只是棋子。”
我看着周明宇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妈。”
“她是赵家的远房亲戚。”
“当年被赵家逼着嫁给我爸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自杀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
“才知道真相。”
“赵成峰是主谋。”
“我爸是帮凶。”
沈砚问。
“所以你要报仇?”
周明宇摇头。
“我要公道。”
“不是报仇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认真。
“顾晚棠。”
“你爸手里的勘探报告。”
“是赵家最怕的东西。”
“但还有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赵成峰的账本。”
“他这些年走私稀土的记录。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
我倒吸一口气。
“你搞毛啊?”
“你怎么弄到的?”
周明宇笑。
“我花了五年。”
“在他公司做财务。”
“化名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藏得真深。
“所以你回国。”
“不是为了抢周家财产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为了弄倒赵家。”
沈砚突然问。
“那打伤顾叔的人。”
“真是赵成峰?”
周明宇点头。
“他派的人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那天我在医院。”
“戴着口罩。”
“他以为我是护工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要他坐牢。”
“会的。”
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周明宇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“赵成峰下周会去澳门。”
“谈一笔生意。”
“到时候可以动手。”
沈砚问。
“你有计划?”
“有。”
“但需要你们配合。”
他转身。
看着顾父。
“顾叔。”
“你手里的勘探报告。”
“能给我一份吗?”
“我需要用它做饵。”
顾父犹豫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你要保证晚晚安全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我看着周明宇。
突然觉得陌生。
这个周家的私生子。
比我想象中狠。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不害怕吗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习惯了。”
“从小就是一个人。”
沈砚拍拍他肩膀。
“以后不是了。”
周明宇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气氛突然有点煽情。
我别过头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搞这套。”
“说正事。”
周明宇拿出手机。
“赵成峰在澳门。”
“住威尼斯人。”
“我安排人盯着。”
“等他交易时。”
“报警。”
“人赃并获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账本原件。”
“在他保险柜里。”
“我有钥匙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连钥匙都有?”
“我偷配的。”
“去年他喝醉时。”
沈砚笑了。
“你小子。”
“厉害。”
周明宇没笑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赵成峰身边有个保镖。”
“叫阿坤。”
“退伍特种兵。”
“很能打。”
“他几乎不离赵成峰身边。”
沈砚皱眉。
“我来处理。”
周明宇看着他。
“你?”
“我练过。”
“散打。”
“拿过市冠军。”
我转头看沈砚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你没问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下周。”
“澳门。”
周明宇伸出手。
沈砚握住。
我也握上去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离开时。
天已经黑了。
楼道灯坏了。
沈砚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下楼。
上车。
顾父在后座。
声音疲惫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交的这个朋友。”
“靠得住吗?”
“靠得住。”
“他比周明轩靠谱一万倍。”
顾父没说话。
车开了一会儿。
沈砚突然说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周明宇喜欢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同父异母的哥。”
“他又不姓顾。”
“他姓周。”
我沉默了。
沈砚没再说话。
到家。
我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周明宇的眼神。
沈砚的话。
赵成峰的威胁。
全都搅在一起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周明宇发来一条微信。
“晚安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没回。
窗外。
黑影又出现了。
这次。
我没叫沈砚。
我拿起床头柜上的剪刀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。
外面没有人。
只有路灯。
和摇晃的树枝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跳还是很快。
转身。
沈砚站在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看错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嗯。”
但我知道。
暴风雨还没来。
只是前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