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开出去两站，我才把手机放下。
五千块。
我妈走了三年，这钱谁打的？
我翻通讯录，找到表姐的号码，拨过去。
“喂？”表姐的声音迷迷糊糊的，显然还在睡。
“姐，我妈的银行卡还在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她愣了几秒，“你大早上发什么疯？”
“有人给我转了五千块，备注写的是‘闺女给的生活费’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不可能吧，”表姐声音清醒了些，“姨妈的卡我早就销了。”
我盯着车窗外的晨光，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报警了吗？”表姐问。
“报什么警，钱又没少。”
“那你也别乱花，万一是什么诈骗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。
妈的，这搞毛啊。
公交车到站，我下车往出租屋走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。我摸黑爬上四楼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我倒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手机又震了，是赵阿姨的微信好友申请。
我点了通过。
“小周，到家了吗？”她发来一条语音。
“到了。”我打字回。
“那就好。对了，你明天几点下班？”
“四点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我盯着那句“那我等你”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翻了个身，我打开银行APP，查那笔转账的明细。对方账号是陌生的，开户行在隔壁省。
我搜了一下那个地名，是赵阿姨老家那个市。
真有你的。
我坐起来，给赵阿姨发消息：“阿姨，你认识一个叫张秀梅的人吗？”
“那是我妹妹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她给我转了五千块。”
语音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把钱退回去。”赵阿姨的声音突然变了，很冷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别问那么多，退回去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搞毛啊。
“阿姨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小周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你妈是不是叫王桂兰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明天来摊上，我跟你细说。”
语音断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窗外天已经亮了，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。
我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赵阿姨那句话。
她认识我妈？
不对。
她怎么会认识我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