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“真相在你们自己手里。”
就这?
我真服了。
陈远死了。他儿子给咱们送了个谜语。
顾时年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2003.6.15 老三说对不起。”
老三?
我爸?
“你爸叫老三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我爸叫老二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陈远是老大。”
“那老三……”
“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所以这张照片是三个人。老大陈远,老二顾叔叔,老三我爸。
“背面还有一行。”顾时年说。
我凑过去。
“老地方,七月十五。”
“七月十五?”
“鬼节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就是七月十五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老地方是哪儿?”
“工厂。”
“……”
陈远的儿子一直没说话。
我看向他。
“你爸还说什么了?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心脏病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等等。”顾时年拦住他。
“你爸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有一个本子。”
“什么本子?”
“日记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我烧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让我烧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,别让任何人看到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们干嘛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没烧完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剩几页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烧焦的纸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顾时年又叫住他。
“你爸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他说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谁说?”
“对你们。”
他走了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嘎吱嘎吱。
我打开塑料袋。
纸烧得只剩一半。
字迹模糊。
“2003.6.16”
“老三跑了。老二疯了。”
“2003.6.17”
“老二死了。”
“2003.6.18”
“我也想死。”
“……”
翻到最后一页。
字迹潦草。
“真相在你们自己手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顾时年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些纸。
“明天去工厂?”
“嗯。”
“几点?”
“晚上。”
“鬼节。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鬼。”
“死人都比活人好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笑不出来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外面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爸的骨灰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被人偷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顾时年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骨灰……”
“什么骨灰?”
“我爸的骨灰。”
“……”
“被人偷了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