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
我低头看屏幕。
陌生号码。
只有一句话:“明天晚上八点,工厂二楼,一个人来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指有点僵。
“谁?”顾时年凑过来。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完,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个号码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是本市的。”
“能查到吗?”
他摇摇头。
“大概率是临时卡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说……会是我爸吗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,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那我在外面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知意,我不放心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血丝。
这几天他也没睡好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别进工厂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晚上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回。
但心跳更快了。
妈的,这到底是谁?
我爸?
不可能。
他已经死了。
陈远?
他也死了。
那会是谁?
顾时年的父亲?
更不可能。
我真服了,这破事怎么越来越复杂。
第二天上课,我完全听不进去。
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,全是嗡嗡声。
我脑子里只有那个短信。
工厂二楼。
八点。
一个人。
放学后,顾时年拉住我。
“我查了一下那个号码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是虚拟号,查不到实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基站定位在城西。”
“工厂那边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大概率是跟这件事有关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要去?”
“去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我不进去,就在门口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知意,别犟。”
他的语气有点急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手指攥着书包带,关节发白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得答应我,不管听到什么,都别冲进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答应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晚上七点半,我们到了工厂门口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工厂的破铁门半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。
风一吹,铁门吱呀作响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进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心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我点点头,推开门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我走进工厂。
里面很暗,只有月光透过破屋顶漏下来。
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锈铁。
我踩上去,嘎吱嘎吱响。
心脏跳得很快。
二楼。
我抬头看。
楼梯是铁制的,已经锈得不成样子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上爬。
每走一步,楼梯都在晃。
吱呀——
吱呀——
我走到二楼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几根柱子。
没人。
“……”
我掏出手机,看时间。
七点五十八。
还有两分钟。
我靠在柱子上,盯着楼梯口。
风从破窗吹进来,冷得要命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突然,手机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打字:“你在哪?”
“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但柱子后面……
有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