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但柱子后面……
有个人影。
“谁？”
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二楼回荡。
没人回答。
人影没动。
我握紧手机，手电筒的光照过去。
是个女人。
她靠在柱子上，低着头，头发遮住脸。
“……”
我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阿姨？”
她抬起头。
是顾时年的妈妈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愣住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顾时年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没事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条短信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。
发件人：陈远。
时间：今天下午四点。
“沈知意，你爸不是英雄。
你妈骗了你。
事故那天，他跑回来过。
我亲眼看见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看后面。”
我往下翻。
“你妈在工厂二楼等你。
她手里有证据。
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看顾母。
“你妈也在。”她说。
“在哪？”
“楼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上来叫你。”
“为什么她自己不上来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怕你不想见她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工厂后面，那棵老槐树旁边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沈知意。”
我停下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下楼。
楼梯嘎吱嘎吱响。
走到一楼，我看见顾时年站在门口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妈在楼上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妈也在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老槐树那边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沈知意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推开铁门。
风很大。
我往老槐树走。
月光很暗。
远远的，我看见一个人影。
是我妈。
她站在树下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妈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知意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陈远给你发短信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！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啊！”
“是。”
我的腿一软。
“你爸那天……跑回来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回来拿钱，说要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拦他，他不听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推了我一把，跑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遗骨呢？”
“……”
“那槐树底下的遗骨是谁的？”
她没回答。
“妈！”
“是你爸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他跑了吗？”
“他跑了，又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跑出去，被人打了一顿，伤得很重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爬回来，求我救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救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救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眼里全是泪。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害死了三条人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陈远、顾时年他爸、还有那个工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恨他。”
“所以你让他死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报警吧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风呼呼地吹。
“知意。”
身后传来顾时年的声音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妈……说的都是真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沈知意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别哭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在这。”
他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……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陪你。”
我趴在他肩膀上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突然，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
我抬起头。
我妈倒在地上。
“妈！”
我冲过去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妈！”
“……”
“你醒醒！”
她没反应。
“顾时年！打120！”
“好！”
我抱着我妈。
手在抖。
“妈，你别吓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
她突然睁开眼。
“知意。”
“我在！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先去医院。”
“不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槐树底下的遗骨……不是他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