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把伞和饭盒放在桌上。
母亲发的消息还在屏幕上亮着。
“囡囡,妈明天下午三点到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三年没见了。三年前她走的时候,我连门都没出。
那天早上,她做好蛋炒饭,放在桌上。我躺在床上装睡。她敲门,我没应。她站了一会儿,脚步声远了。
后来我起来,饭盒还在桌上,人已经走了。
操。
我抓起手机,打了几个字:“我去接你。”
又删了。
“几点的车?”
又删了。
最后只回了个“好”。
她把票发过来,下午三点二十到站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雨又下起来了,打在窗户上,啪嗒啪嗒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是林小满吗?”声音很急,“我是你妈工友,她出事了。”
我坐起来,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她在车站摔了一跤,腿骨折了,现在在医院。你能来一趟吗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哪个医院?”
“市二院,骨科。”
我冲出门,雨打在脸上,冷得要命。
跑到地铁站,才想起没带伞。
算了。
到了医院,走廊里都是消毒水味。我找到病房,推开门,看见母亲躺在床上,右腿打着石膏,吊得老高。
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囡囡,你怎么来了?”
我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“妈。”
她伸手,我走过去,她握住我的手,凉凉的。
“没事,就是摔了一下。”
我蹲下来,头埋在她手心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摸着我的头发。
过了很久,她轻声说:“那把伞,你拿回来了?”
我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了笑,“那伞是我买的,本来想送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天我站在站台上,看见你翻垃圾桶,就想,这丫头肯定饿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后来我拿伞换了饭盒,想着你总有一天会回来拿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
“妈,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,你也不会信。”
我攥紧她的手。
窗外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