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回到摊上。
雨停了。
地上湿漉漉的。
他点火。
煮水。
把馄饨摆好。
等小满。
七点。
八点。
九点。
人没来。
老周掏出手机。
给小满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坐在摊前。
看着街口。
十点。
一辆出租车停下来。
车门开了。
小满没下车。
下来的是个男人。
三十多岁。
瘦。
戴眼镜。
男人走到摊前。
“周叔？”
老周点头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小满的男朋友。”
“她让我来的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她呢？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你别找她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原谅你了。”
“但不想见你。”
老周手抖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当年赶走她妈。”
“她没法当没发生过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锅里的水开了。
咕嘟咕嘟冒泡。
他转身。
关了火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她真这么说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是个好外公。”
“但你不是好爸爸。”
老周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小满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坐回椅子上。
看着那锅水。
“她吃了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我给她煮的。”
“她吃了两碗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男人站起来。
“周叔。”
“她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把摊收了。”
“她可能会回来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老周抬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她说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行。”
“我等。”
男人走了。
老周坐在摊前。
锅里的水凉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陈远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哥。”
“小满走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我收摊再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那你。”
“收吗？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看着街对面。
那家便利店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把馄饨倒掉。
收摊。
明天。
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