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收摊回家。
天快亮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小满那句——
“等你把摊收了，我可能会回来。”
可那是多久？
一个月？
一年？
他爬起来。
打开铁盒。
女儿的信，女儿的录音带，女儿的纸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小满小时候的。
扎着两个小辫子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老周摸了摸照片。
“像你妈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突然，他想起什么。
录音带。
女儿那盘录音带。
他还没听完。
上次听到一半，就去找陈远了。
他翻出那盘老式录音机。
这还是从旧货市场淘的。
插上电。
按下播放键。
磁带沙沙响。
然后，女儿的声音传出来——
“爸。”
“我猜你找到小满了。”
“如果还没找到，那你就继续找。”
“别放弃。”
老周愣住。
这声音。
二十多年了。
他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小满她……”
“她不是林远的孩子。”
老周猛地站起来。
录音机差点摔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他吼出来。
可录音里，女儿继续说——
“她是我收养的。”
“那年我住院。”
“隔壁床有个女人。”
“她生完孩子就走了。”
“孩子没人要。”
“我就……”
“我就抱回来了。”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怪她。”
“小满不知道。”
“林远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以为。”
“小满是我们的。”
“我求你了。”
“别说出去。”
录音结束。
沙沙声。
老周坐在床边。
半天没动。
他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？
女儿收养了一个孩子？
那……
那林远呢？
他知道吗？
老周拿起电话。
又放下。
你逗我呢。
这都什么事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天已经亮了。
街上有人开始摆摊。
卖早点的。
卖菜的。
他点了一根烟。
抽了两口。
又掐灭。
不行。
他得去找林远。
问清楚。
但录音里女儿说了——
别说出去。
老周犹豫了。
他重新坐下来。
拿起录音带。
翻来覆去地看。
最后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
他把录音带放回铁盒。
锁好。
然后。
他打开手机。
给小满发了一条短信——
“小满。”
“外公等你。”
“多久都等。”
发完。
他关掉手机。
躺回床上。
这一次。
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