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抖得厉害。
想摸我的脸。
又缩回去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还好吗?”
我愣住。
“哪个妈?”
“林秀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他眼睛一下子暗了。
“死了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刚才。”
“在楼下。”
他捂住脸。
肩膀抖。
我站在那儿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屿拉了把椅子让我坐下。
“叔叔。”
“我是陈屿。”
“沈知意的丈夫。”
他抬头。
“陈屿?”
“你妈提过你。”
“说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她提过?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什么都跟我说。”
“除了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恨谁?”
“恨你养母。”
“也恨她自己。”
“恨到把自己关在这儿二十年。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把我抢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又要恨?”
他苦笑。
“因为她抢回来的是个孩子。”
“不是爱情。”
“你爸我。”
“从来没爱过她。”
“一天都没有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那你爱谁?”
“爱你养母。”
“从始至终。”
“林秀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恨。”
“恨到把你养母的孩子抢走。”
“以为这样能让我回头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我更恨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我是报复的工具?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但林秀关着我。”
“不让我出去。”
“也不让我联系外面。”
陈屿插话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死了?”
“护士说的。”
“刚才进来抢救。”
“护士说林秀走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你一定会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早知道我是谁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会信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卧槽。
这算什么事儿啊。
我往门口走。
陈屿拉住我。
“去哪儿?”
“让我静静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你爸还有话要说。”
我回头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养母。”
“是不是也死了?”
我点头。
他闭上眼。
“她也走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
“她解脱了。”
“她这辈子。”
“被我毁了。”
我蹲下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林秀的错。”
“是她的恨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也有错。”
“我该早点找到你。”
“早点带你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能做什么?”
他伸手。
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林秀留给你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来的时候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给沈知意。”
我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和一张纸条。
照片上。
是我小时候。
站在一个院子里。
抱着一个布娃娃。
纸条上写着。
“你爸的DNA报告。”
“在城东医院档案室。”
“编号:2020-0314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笑了。
“意思是。”
“她到死都在算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