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苏晚上了出租车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司机放着广播,声音很小。
我盯着窗外,路灯一闪一闪。
“你妈声音什么样?”苏晚突然问。
“挺老的。”我说,“像生病了。”
“她说有人要害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去。”
苏晚没再说话。
到了医院,已经快十一点。
住院部大楼亮着几盏灯,像个巨大的棺材。
我们坐电梯上七楼。
电梯里就我俩。
苏晚靠在我旁边,手有点凉。
“怕吗?”我问。
“有点。”她说。
电梯门开了。
走廊很安静,消毒水味道很重。
703在走廊尽头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病房里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个女人,脸上盖着氧气罩。
她看见我,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陆远……”她声音很弱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伸手想抓我,“别怕。”
“你说有人要害我。”
“对。”她咳嗽了两声,“你爸,陆福。”
“他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,眼泪流下来,“你不是他儿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陆福是我丈夫。”她说,“我们儿子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车祸。”她喘着气,“他叫陆远,和你同名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
她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陆福的克隆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儿子死了,他疯了。”她说,“他找人克隆了一个,就是你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你脖子后面有个芯片,编号001。”
我摸脖子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别摸了。”她笑了,“你摸不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你不是人。”
我后退了一步。
苏晚扶住我。
“阿姨,你确定?”她问。
“确定。”女人说,“我亲手签的同意书。”
“那陆福呢?”我问。
“他死了。”她说,“三个月前,我杀的。”
“你杀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疯了,要销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你开始有记忆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别回来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她说,“躲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了,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晚拉了拉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已经闭上眼睛,像睡着了。
我关上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我真服了。”
苏晚看着我。
“你信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想想。”
我们坐电梯下楼。
电梯里就我俩。
“克隆人?”苏晚说,“听起来像科幻片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但我脖子后面确实有个疤。”
“什么疤?”
“很小。”我说,“我一直以为是胎记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出了医院,天开始下雨。
我们站在门口。
“现在去哪?”她问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我点头。
她走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陆远。”
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陆福。”他说,“你爸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我没死。”他说,“你妈骗你的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你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笑了。
妈的。
这世界真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