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栖云院,沈清辞屏退丫鬟,只留春禾在门外守着。
她掀开床板,手指在砖缝间摸索,撬开一块青砖,露出底下巴掌大的空洞。这是母亲生前告诉她的隐秘处,连父亲都不知晓。
账本塞入洞中,她正要盖砖,忽然顿住。指尖触到账本封皮时,想起前世赵德带人搜院的场景——那时她刚失去母亲,哭得昏天黑地,根本没留意这些账目。后来庶妹沈清瑶从她房中翻出一封“通奸信”,父亲大怒,将她禁足三月。
如今想来,那信怕也是赵德的手笔。
沈清辞冷笑一声,将砖盖好,又铺回床褥。她走到妆台前,打开那只白玉簪的暗格,取出地契细看。纸已泛黄,墨迹却清晰,上面盖着母亲的私印。
“姑娘。”春禾在门外轻唤,“二小姐来了,说给您送新做的点心。”
沈清辞将地契塞回暗格,理了理裙摆:“让她在花厅等着。”
她走到铜盆前净手,水波映出自己稚嫩的面容。十五岁的眉眼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,可眼底已没了前世的怯懦。
花厅里,沈清瑶正捧着碟桂花糕,笑得温婉:“姐姐,我让厨房新做的,你尝尝。”
沈清辞接过碟子,指尖触到瓷沿时微微一顿。前世沈清瑶就是这般,送完点心后,她的茶盏里便多了味药,让她昏睡三日,错过了母亲的忌日。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沈清辞将碟子放在桌上,不急着吃,“听说父亲今日在书房发了好大的火?”
沈清瑶眼神一闪:“姐姐听谁说的?父亲只是训斥了赵管事几句。”
“哦?”沈清辞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“赵管事替父亲管着那么多铺子,怎么会挨训?”
沈清瑶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:“姐姐关心这些做什么?咱们女儿家,只管绣花读书便好。”
沈清辞低头抿茶,余光扫过沈清瑶攥紧的帕子。她记得前世,赵德就是沈清瑶生母刘姨娘的远房表亲。
“妹妹说得是。”她放下茶盏,拈起一块桂花糕,“这糕做得真好,妹妹费心了。”
送走沈清瑶,春禾凑过来低声道:“姑娘,二小姐方才一直在打量您床铺的方向。”
沈清辞眸光一沉。果然,沈清瑶已经派人盯上她了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。前世她就是在树下被沈清瑶推倒,摔断了玉簪,才让那地契重见天日。这一世,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。
“春禾,去把我那件石青色斗篷拿来。”
“姑娘要出门?”
“不。”沈清辞转身,眼底映着烛火,“今晚,我要去趟松鹤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