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卯正,天刚透亮,沈清辞已带着春禾出了角门。
东街的铺子叫“锦华阁”,是母亲生前经营的首饰铺。前世她从未踏足,直到庶妹沈婉接管后,才知这家铺子每月流水抵得上半个侯府。
铺门半掩,一个老掌柜正拨着算盘珠子,见有人进来,抬头打量片刻,忽然变了脸色:“姑娘是……”
“我姓沈,母亲姓林。”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,放在柜台上,“这是母亲留下的信物。”
老掌柜手一抖,算盘珠哗啦散落一地。他颤着手拿起玉簪,对着晨光看了半晌,眼眶渐红:“林娘子……是林娘子的簪子!”
他转身从柜底翻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铺子十年的进出账目。沈清辞一页页翻过,眉头越蹙越紧——账上显示,三年前起,铺子的大半利润都汇入了一个叫“瑞丰钱庄”的账户,而那个账户的户主,写着“沈府管事赵德”。
赵德是父亲沈明远的陪房,前世正是他帮着沈婉母女转移母亲嫁妆。
“掌柜的,这账本我能带走吗?”
老掌柜犹豫片刻,点了点头:“林娘子当年救过我全家性命,这铺子本就是她的。”
沈清辞将账本塞进袖中,正要离开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她侧身闪到货架后,透过缝隙看见一个穿青色直裰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正是赵德。
“老周,这个月的银子怎么还没送到?”赵德语气不耐。
老掌柜赔笑:“赵管事,这几日生意冷清,实在凑不齐……”
“少废话!老爷等着用钱呢。”赵德一拍柜台,“再不交,这铺子就换人管!”
沈清辞攥紧袖中的账本,指甲掐进掌心。前世她到死才知道,这些铺子早被掏空,母亲留下的产业只剩一副空壳。
等赵德走后,她从货架后走出来,对老掌柜低声道:“账本我抄一份还你,原件留我这里。往后赵德再来要钱,就说东家换了。”
老掌柜愣住:“姑娘的意思是?”
“这铺子从今日起,归我管。”沈清辞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若有人问,便说我是林家外孙女,有地契为证。”
她转身走出铺子,晨风掀起裙角,春禾小跑着跟上:“姑娘,咱们现在去松鹤堂吗?”
“不急。”沈清辞抬头看了眼天色,“先回院子,把账本藏好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今日见过我的事,对谁都不要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