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没停,一直跑到街灯下才喘气。雨小了,她抹了把脸,手心全是汗。回头望,码头那边黑沉沉的,只有仓库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,像一条细线。
她推车往回走,腿有点抖。到了店门口,发现盲眼老人还坐在门槛上,伞已经收起来了。他听见脚步声,说:“你回来了。”林笙没回答,把车靠墙,蹲在他旁边。
“那把梅花伞,你见过吗?”林笙问。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见过。你妈修过一把,伞柄上刻着梅花,很旧了。”
林笙心跳快了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案发那天下午。”老人说,“你妈在店里修伞,我坐在门口,听她哼歌。有人来取伞,你妈说‘这伞是梅花的,柄上刻了字’,那人说‘谢谢’,声音很闷。”
林笙站起来,走进店里,翻出母亲的笔记本。7月12日那页,除了简图,还有一行小字:“陈,梅花伞,修复伞骨三处,收费十五元。”她拿手机查了查,十五年前的物价,修伞十五元不算便宜。
第二天一早,林笙去了派出所。还是那个年轻人,她问十五年前码头失踪案的档案,年轻人说:“那案子没结,但档案封存了,没权限不能看。”
林笙说:“我有新证据。”
年轻人看了她一眼,打了个电话。过了一会儿,一个中年警察走出来,让她进去。档案室很暗,铁皮柜子排成两排。中年警察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,拆开封条。
里面只有几页纸:报案记录、现场照片、证人笔录。林笙翻到证人那页,上面写着:“盲人张德胜,男,65岁,无业,称当晚10时左右听见码头方向有重物落水声,未见人影。”
她往下看,笔录最后有一行手写字:“次日下午,张德胜送修一把梅花伞至伞店。”
林笙指着那行字:“这把伞,现在在哪?”
中年警察摇头:“档案里没记录,可能丢了。”
林笙想起老人说的,伞柄上刻着梅花。她问:“失踪的人叫什么?”
“陈建国,男,37岁,码头工人。”中年警察说,“他老婆报的案,说三天没回家。后来查到他欠了赌债,但没证据是跑路还是被害。”
林笙把档案还给他,走出派出所。太阳出来了,地上的积水在蒸发。她回到店里,盲眼老人还在,手里捏着那把新伞。
林笙说:“那把梅花伞,你还记得是谁送来的吗?”
老人摇头:“看不到,只听见声音。是个男人,皮鞋声很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