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三日,檐角的青瓦溅起白蒙蒙的水雾。
沈清辞立在廊下,看雨水顺着梨花瓣子砸进青石缝里。丫鬟小满撑伞过来,说前院传话,顾家公子又来了,在仪门候着。
她没回头,只说:“让他走。”
小满迟疑了下:“公子说,若姑娘不见,他便在门外等到雨停。”
沈清辞攥紧袖口,指尖掐进掌心。梨花被雨打落几朵,贴在地砖上,像揉碎的信纸。
她想起上个月顾衍之递来的那封信——字迹潦草,墨迹被水洇开几处,末尾写着“见字如面,盼君一晤”。她烧了信,灰烬飘进炭盆,腾起一缕青烟。
“他等他的,与我何干。”
小满不再劝,退下时裙摆扫过门槛,带起几片湿叶子。
雨声渐密。沈清辞转身回屋,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宣纸哗啦作响。她研墨,笔尖蘸饱浓墨,在纸上写了个“顾”字,又重重涂黑。墨汁洇透纸背,染脏了底下一张花笺。
外头忽然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停在院墙外。她侧耳听,听见有人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积水里,啪嗒啪嗒。然后是一阵沉默。
她走到门边,从门缝望出去——顾衍之站在槐树下,蓑衣没系紧,半边肩膀湿透了,雨水顺着下颌滴落。他怀里护着个油布包,不知是什么。
他没敲门,只是站着,像一尊泥塑。
沈清辞咬住下唇,退回案前。笔上的墨快干了,她在纸上胡乱画了几笔,画出一枝梨花,花瓣被雨打得七零八落。
过了半个时辰,雨势稍缓。小满又来报:“公子把东西搁在门口,走了。是一盒桂花糕,还是温的。”
沈清辞盯着那枝梨花,笔尖悬在半空。良久,她说:“拿进来吧。搁灶上,别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