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，盯着纸条上那两个字。
暗红色，像干了的血。
“别走”。
妈的，这字刚才明明还是“帮我找到她”。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没错，笔迹一样，但内容完全变了。
手机又震了，店长发的：“盘点完了没？早点睡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，然后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理智告诉我别回去。可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转——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认识我？还是认错人了？
我掏出烟盒，打开。里面还有半包烟，牌子没见过，烟嘴上印着个很小的图案，像朵花，又像个符号。
我他妈不抽烟，但这烟盒让我手痒。
我决定先回便利店。至少那里有监控，有灯，有人来买东西。
凌晨四点，便利店门口空荡荡的。我推门进去，冷气扑面。收银台上放着一杯咖啡，还冒着热气。
“搞毛啊？”我喊了一声。没人应。
我走到后面休息室，门开着，灯亮着。桌上放着一张便签：“咖啡是给你的，别怕。”
字迹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。
我后背一凉，转身就跑出休息室，冲到收银台前，抓起电话想报警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监控屏幕里，凌晨三点五十八分，一个女人走进来，把咖啡放在收银台上，然后走进休息室，放下便签，又走出去。整个过程，她没看摄像头，但她的脸……被头发遮住了大半。
我放大画面，她的手腕上有个纹身。
和烟盒上那个图案一模一样。
真有你的。我他妈连她是谁都不知道，她倒先给我送咖啡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咖啡倒了，杯子扔进垃圾桶。然后我坐下来，盯着那张便签。
“别怕。”
说得轻巧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翠苑小区的业主群——以前加过，为了送外卖。搜“3栋401”，出来几条消息，都是半年前的。
“401那户好像出事了，半夜老有动静。”
“听说女主人失踪了，男的也不见。”
“别乱说，我听说是搬走了。”
搬走了？那刚才开窗跟我说话的是谁？
我正想着，手机屏幕突然一黑。
不是没电。是关机了，自动关机。
我按开机键，没反应。插上充电器，也没反应。
搞毛啊。
我抬头，便利店里的灯闪了一下，然后恢复正常。
收银台上那张便签，纸边开始卷曲，字迹慢慢变淡，最后消失了。
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我盯着空白的便签纸，手心全是汗。
然后我听到门铃响了。
凌晨四点十二分，有人推门进来。
是个男的，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径直走到货架前，拿了一瓶水，走到收银台前。
“多少钱？”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三块。”我扫了一下，他掏出零钱，硬币放在台面上。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手腕上，也有那个图案的纹身。
他也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见过她了，对吧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拿起水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回头说了句：“别查了，对你不好。”
门关上，铃又响了一声。
我站在原地，感觉整个便利店都在转。
纸条上的字变了，咖啡是那个女人送的，现在又来了个男人，手腕上也有纹身。
我他妈到底卷进了什么事？
我掏出烟盒，想抽根烟冷静一下，但手抖得打不开。
然后我听到手机响了。
不是我的。是收银台下面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条短信：
“明天凌晨三点，3栋401见。不来，你会后悔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屏幕上空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第二条短信：
“别报警，没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翻过来，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：
“你妈妈的事，你想知道吗？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失踪了，没人告诉过我原因。
我盯着那张便利贴，手指发抖。
然后我拿起那部手机，打了一行字：
“你是谁？”
发送。
等了五分钟，没回复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，看着窗外慢慢变亮。
天快亮了。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