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林小鹿的消息还在闪。
另一个我没动。
“你信她还是信我？”他问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，连声音都一样。
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你说你是我，那你证明一下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我妈最爱吃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他没答上来。
我心跳开始加速。
“我妈最爱吃酸菜鱼。”我说，“每次做饭都要放很多辣椒。”
他皱眉。
“可你妈不吃辣啊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她吃。”我说，“从小就吃。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你记错了。你妈胃不好，从来不吃辣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妈到底吃不吃辣？
我使劲想，可记忆像被搅浑的水——看不清。
“你连这个都记不住？”他说，“那你下来有什么用？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吼了出来，“我他妈怎么知道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突然变了。
“你妈不吃辣。”他重复，“因为你在三岁的时候，有一次她吃了辣椒，胃疼得半夜进医院。你忘了？”
我呆住。
三岁？
我根本不记得三岁的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比你记得更多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林小鹿：沈默，别跟他废话。你妈不吃辣，但那是你爸害的。你爸在下面控制了你的记忆。
我盯着这条消息。
我爸？
又一个手机震。
匿名短信：林小鹿才是控制记忆的人。别信她。
卧槽。
我抬头看另一个我。
他的眼睛开始发红。
“你选谁？”他问。
“我谁都不选。”我说，“我要自己下去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你下不去。”他说，“除非我放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通道在我身上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钥匙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那你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他掏出一把刀。
那把刀跟我收银台下的刀一模一样。
“你要杀我？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要带你下去。”
“用刀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下去的唯一办法——是死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你爸就是这样下去的。你妈也是。”
“他们都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又在下面活着。”
他举刀朝我走来。
我往后退，撞到货架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很快的。然后你就能见到他们了。”
“我不去！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刀尖离我只有十厘米。
“林小鹿！”我喊。
便利店的门突然开了。
风灌进来。
林小鹿站在门口。
“放下刀。”她说。
另一个我转头看她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晚。”林小鹿说，“沈默，别怕。他不会杀你。因为他是你爸造的——他只是一段记忆。”
我愣住。
另一个我也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只是沈默的记忆。”林小鹿说，“你爸把你造出来，是为了阻止沈默下去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他吼。
“那你为什么记不住他妈吃不吃辣？”林小鹿说，“因为记忆会变。你只是他三岁前的记忆。”
另一个我呆在原地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是假的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你不是假的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让我下去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找到你爸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告诉他——他造错了我。”
我点头。
他闭上眼睛。
身体开始变淡。
像雾一样散开。
最后只剩下一句话：
“通道在收银台下面。记住——下去之后，别回头看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林小鹿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弯腰捡起刀。
跟着她走向收银台。
手机又震了。
匿名短信：别下去。你爸在等你。但他已经不是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