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敢动。
脚下那层软软的沙子，踩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——像踩在什么活物身上。
“有人吗？”
声音在黑暗里散开，没撞到墙，也没回声。
这地方很大。
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。
掏出来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没信号。
但电量是满的。
我打开手电筒，往前照。
光束打出去，照不到尽头。
全是灰蒙蒙的雾。
脚下是黑色的沙，踩上去会陷进去一点点。
我往前走了几步。
突然，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冰的。
像一只手。
我低头。
手电筒的光照下去。
沙子里伸出一只手，惨白，指甲很长，死死扣在我脚踝上。
“操！”
我往后挣。
那只手抓得很紧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我另一只脚踹过去。
踹了几下，那只手松开了。
缩回沙子里。
我往后退了好几步，心跳快炸了。
脚踝上留着几道血印。
妈的。
这地方到底什么鬼。
我蹲下来，用手电筒照沙子。
表面很平整。
但仔细看，沙子底下有东西在动。
小小的凸起，像蛇在沙里游。
我站起来，不敢再碰沙子。
然后我听到了声音。
很轻。
像有人在哭。
从远处传来。
我朝那个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手电筒的光照到一样东西。
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，蹲在地上。
穿着我妈失踪那天穿的那件灰色外套。
“妈？”
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那个人没动。
我走近。
“妈，是你吗？”
她慢慢转过头。
是我的脸。
是我自己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，“你不该下来。”
声音是我妈的声音。
但脸是我。
我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也是你。”
她站起来。
身高跟我一样。
动作也跟我一样。
“你爸造我，是为了守门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下来之后，我吃了她。”
“然后变成了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爸也快了。”
“他在里面。”
她指了指更深的黑暗。
“你要去找他吗？”
“还是想逃出去？”
我攥紧手机。
屏幕上的手电筒光晃了一下。
照到她身后。
地上有一堆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