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他也在看我。
笑。
不是那种友好的笑。
是那种，你知道自己在做梦，但醒不过来的笑。
“你爸在这里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等了二十年。”
我回头。
门关着。
林小鹿不见了。
搞毛啊。
我拍门。
没人应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镜子里的我开口。
“你进来了，就出不去了。”
“除非你找到你爸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第三层。”
“第三层是什么？”
“便利店的最底层。”
“你妈也在那。”
“但她不是被锁的。”
“她是自己进去的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要保护你。”
“从谁手里？”
“从你爸手里。”
“你爸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造出林小鹿，造出记忆体，都是为了骗你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“只有你能打开第三层的门。”
“打开之后呢？”
“你爸就能出来了。”
“出来之后呢？”
“他会吃掉你。”
“就像记忆体吃掉你妈一样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骗你？”
“因为你是另一个我。”
“你也是他造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没完全聪明。”
“我不是他造的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真正的你。”
“你爸在你出生时，就把你分成了两个。”
“一个在上面活着。”
“一个在下面等着。”
“等着你下来。”
“然后合二为一。”
“这样他就能出去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信不信，随便你。”
“但你妈在第三层。”
“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你要救她，就得找到她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往前走。”
“穿过镜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迈出一步。
镜子碎了。
我掉进去了。
妈的。
四周全是黑的。
像上次一样。
但这次有声音。
脚步声。
有人走过来。
我摸黑往前。
脚底下是硬的。
不是沙子。
是地板。
走了大概十步。
碰到一堵墙。
墙上有个开关。
我按下去。
灯亮了。
是个房间。
不大。
中间有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我走近。
是我妈。
她闭着眼。
脸色白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“妈？”
她没动。
我伸手碰她。
冰的。
“别碰她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
是我爸。
年轻的那个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东西。
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