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一抖。
床上的人睁眼了。
她坐起来。
动作像木偶。
“儿子。”
声音不对。
太尖了。
我妈说话不是这样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我说。
她笑了。
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你妈在更下面。”
“我是她留下的。”
“她以为我是记忆体。”
“其实我不是。”
我往后退。
我爸——年轻那个——举着刀。
没动。
“你俩一伙的?”
我问。
“不。”
他说。
“我是来杀她的。”
“她骗了你爸。”
“也骗了你妈。”
“她才是第三层的守门人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床上那东西站起来。
身体像纸片一样薄。
“你爸造我的时候。”
“加了自己的血。”
“所以我跟他一样。”
“能骗过所有人。”
她伸手。
手指变成黑色。
像沙子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我爸——年轻那个——冲上去。
一刀砍在她手上。
手断了。
掉在地上。
变成沙子。
她又长出来一只。
“没用的。”
她说。
“你爸在下面等我开门。”
“你妈也在下面。”
“但我不会开。”
“我要你们全都困在这里。”
我看着年轻我爸。
他脸白了。
“她说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?”
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你爸造她的时候。”
“用了自己的血。”
“所以她有他的记忆。”
“也有他的执念。”
“她不想让任何人出去。”
“包括你爸。”
床上那东西——不,那守门人——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说。
“我下来是为了救我妈。”
“结果你告诉我我妈是假的?”
“你爸也是假的?”
“我到底该信谁?”
年轻我爸看着我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他说。
“你妈在第四层。”
“真正的第四层。”
“要下去。”
“得先杀了她。”
他指着守门人。
守门人笑得更大了。
“杀我?”
“你们连刀都拿不稳。”
她张开嘴。
嘴里全是沙子。
沙子涌出来。
淹没了地板。
淹没了床。
淹没了我的脚。
年轻我爸把我往后推。
“走!”
“往镜子那边走!”
我回头。
墙上有面镜子。
我跑过去。
沙子追上来。
缠住我的腿。
我摔倒了。
手碰到镜子。
镜子碎了。
我掉进去。
又黑了。
但这次有光。
远处有光。
我爬起来。
腿上的沙子没了。
我往光那边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光越来越亮。
是个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妈?”
她回头。
是我妈。
真的我妈。
她哭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等了好久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站起来。
抱住我。
她身上是暖的。
“妈。”
“你真的是我妈?”
她点头。
“我是。”
“上面那个是假的。”
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你爸也是真的。”
“他在更下面。”
“但他出不来了。”
“因为守门人锁了门。”
“而钥匙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把你分成了两个。”
“一个在上面。”
“一个在下面。”
“现在你下来了。”
“两个你合在一起。”
“你就是钥匙。”
“能打开所有门。”
“也能关上所有门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。
手在抖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不对。
像在看一个东西。
不是儿子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也不是我妈。”
她笑了。
跟我妈一样的笑。
但不对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但我也是守门人。”
“你妈的身体。”
“我的意志。”
“你爸造我的时候。”
“用了两个人的血。”
“你妈的。”
“和你奶奶的。”
“所以你妈压不住我。”
“你奶奶也压不住我。”
“我是最强的。”
“你逃不掉了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门关上了。
四周全黑了。
只有她的声音。
“别跑了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爸在等你。”
“你妈也在等你。”
“但你们永远见不到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不让。”
我瘫在地上。
妈的。
全他妈是骗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