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霜推开门。
风灌进来。
烂尾楼里黑得像口井。
我胸口突然烫了一下。
钥匙姑娘醒了。
“小心。”她说,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活的。”
陈霜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怕?”
“怕个屁。”我说,“死过一次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不是好笑。
是那种——你马上要倒霉的笑。
我往里走。
赵无眠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,“我先进。”
“你先进有什么用?”我说,“你打不过周河。”
“你打得过?”
“打不过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怕死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你比我像鬼差。”
我走进去。
脚踩到什么东西。
咔嚓。
骨头。
陈霜打开手电。
光照到地上。
全是骨头。
人的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这他妈是坟场?”
“不是坟场。”陈霜说,“是施工现场。”
“什么施工要用死人?”
“养尸阵。”她说,“这里才是主阵眼。”
我胸口又烫了一下。
钥匙姑娘说:“第二把钥匙在下面。”
“下面?”
“地下三层。”
“这楼有地下三层?”
“有。”陈霜说,“陈万山挖的。”
她走到墙角。
踢开一堆砖头。
露出一个洞口。
铁梯子。
锈得发红。
“下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,“不然你等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下爬。
铁梯子吱吱响。
像随时要断。
赵无眠跟在我后面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下面阴气重。”
“多阴?”
“像坟。”他说,“像埋了八百年的坟。”
我到了底。
脚踩到水泥地。
湿的。
黏。
像踩在血上。
陈霜跳下来。
手电照向前方。
走廊。
两边全是门。
铁门。
锁着。
“哪扇?”我问。
钥匙姑娘说:“最后一扇。”
我走过去。
经过第一扇门。
门里有人敲。
咚咚咚。
我没停。
第二扇。
门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白的。
指甲长得像刀。
我躲开。
继续走。
第三扇。
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服。
脸上没眼睛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墨阳。”她说,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认识。”她说,“你身上有我的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被傀儡咬过。”她说,“那傀儡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儿子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陈万山把他炼成傀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咬了你。”她说,“你的血里有他的毒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能开这扇门。”她说,“只有你能开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像在说谎。
“怎么开?”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她说,“门会认你的血。”
我伸手。
放在铁门上。
冰凉。
像摸到死人。
门开始震动。
锁链掉下来。
咣当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我走进去。
胸口突然剧痛。
锁魂印在发光。
钥匙姑娘说:“到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前面。”她说,“棺材里。”
手电照到前面。
一口棺材。
石头的。
上面刻着符。
红色的。
像血。
陈霜走过去。
推开棺材盖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穿着白衣服。
脸白得像纸。
但还有呼吸。
“活的?”我问。
“半死。”陈霜说,“她体内有钥匙。”
“怎么取?”
“杀了她。”钥匙姑娘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不行。”
“必须。”她说,“不然你死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
“没有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杀过很多人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想杀你。”
“那你怎么选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选。”
我看向赵无眠。
他摇头。
“别看我。”他说,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陈霜站着。
不说话。
棺材里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“杀我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杀我。”她说,“我活着比死还难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钥匙。”她说,“钥匙不死,门不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会死。”她说,“但至少我能解脱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有泪。
但不是哭。
是解脱前的平静。
我拿起镇魂钉。
手在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我举起手。
准备刺下去。
突然。
门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周河的声音。
“沈墨阳,别动。”他说,“你杀她,你死得更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