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里。
黑暗。
锁魂印和钥匙撞在一起。
我胸口炸开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“沈墨阳……”
姑娘的声音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控制住没？”
“没。”
锁魂印在往我心脏钻。
钥匙也在钻。
两股力。
拧在一起。
像要把我撕开。
“操。”
我咬牙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小……小七。”
“小七。”我说。“钥匙在你体内多久了？”
“八百多年。”
“卧槽。”
八百多年。
比我祖宗还老。
“钥匙在排斥锁魂印。”小七说。“锁魂印在吞噬钥匙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。
两股力在打架。
我能感觉到。
锁魂印像一头狼。
钥匙像一只兔子。
兔子在跑。
狼在追。
“我能帮钥匙吗？”我问。
“怎么帮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的意识。”小七说。“锁魂印认你为主。你的意识能影响它。”
“怎么影响？”
“想象。”她说。“想象钥匙是你的。想象它在保护你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想象。
钥匙。
八百多年的钥匙。
孤独的钥匙。
它在保护我。
锁魂印。
停下来。
别咬它。
胸口。
两股力。
突然。
停了一下。
“有效！”小七喊。
“继续。”
我继续想象。
钥匙。
是我的。
锁魂印。
听我的。
别打架。
两股力慢慢减速。
像两个打架的人。
被劝住了。
“沈墨阳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别发好人卡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笑。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行了。”我说。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锁魂印和钥匙暂时和平。”小七说。“但锁魂印在吸收钥匙的力量。”
“多久会吸完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呢？”
“钥匙消失。锁魂印完整。你变成锁。”
“变成锁？”
“对。”小七说。“锁魂印完整后，你会被封印。永远。”
“操。”
“但你可以选择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让我控制钥匙。”小七说。“我能用钥匙的力量反噬锁魂印。但你会失去锁魂印。”
“失去后会怎样？”
“锁魂印消失。地狱门开不了。”
“周河会放过我？”
“不会。”小七说。“他会杀你。”
“那还选个屁。”
“但你可以活三天。”小七说。“三天后，钥匙消失，你变成锁。周河不会杀你。他会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对。”小七说。“你是钥匙。他需要你开门。”
“但我会被封印。”
“对。”
“永远？”
“对。”
我沉默。
棺材里。
黑暗。
胸口。
两股力。
在慢慢融合。
“小七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死吗？”
“怕。”她说。“但我更怕孤独。”
“八百多年。”我说。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难受吗？”
“难受。”
“那我陪你三天。”我说。“三天后，你消失。我变成锁。我们一起死。”
“你……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逃不掉。不如陪你。”
“沈墨阳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我说。“三天。够喝酒了。”
“酒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请你喝酒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声音很轻。
像风。
棺材外。
赵无眠在喊。
“沈墨阳！你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喊。“开盖子。”
盖子开了。
光进来。
我爬出去。
小七也爬出去。
赵无眠看着我。
“你身上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锁魂印。”他说。“在发光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。
锁魂印。
发着红光。
像一颗心脏。
在跳。
“三天。”我说。“三天后，我会变成锁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钥匙在消失。”我说。“三天后，锁魂印完整。我被封印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喝酒。”我说。“先喝酒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。“三天。够干很多事了。”
赵无眠盯着我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喝酒。”
小七站在旁边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别哭。”我说。“走。喝酒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门开了。
周河站在外面。
“沈墨阳。”他说。“锁魂印完整了？”
“没。”我说。“三天后。”
“三天？”他皱眉。“太快了。”
“快？”
“对。”周河说。“钥匙还没凑齐。锁魂印先完整。地狱门开不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延长时间。”周河说。“让钥匙慢点消失。”
“怎么延？”
“用血。”他说。“你的血。每天一碗。喂给钥匙。”
“喂血？”
“对。”周河说。“你的血能滋养钥匙。让它多活七天。”
“七天？”
“对。”周河说。“七天后，钥匙消失。你变成锁。地狱门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周河说。“是帮我自己。我需要地狱门开。”
“开门后呢？”
“你会死。”周河说。“但门开了。”
“操。”
“选不选？”
我转头看小七。
她摇头。
“别选。”她说。“别管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我答应陪你三天。”
“但你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“沈墨阳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周河。我选。”
“好。”周河笑。“明天开始。每天一碗血。”
“行。”
周河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。
锁魂印。
红光。
在闪。
小七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走。喝酒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赵无眠跟在后面。
走出凶宅。
外面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过来。
我眯眼。
“好亮。”
“是啊。”小七说。“好久没看到太阳了。”
“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“像你。”
“像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傻乎乎的。但亮。”
我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喝酒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阳光。
照在身上。
暖的。
但胸口。
锁魂印。
冷的。
像冰。
三天。
不。
七天。
七天后。
我会死。
但没关系。
至少。
现在。
还能喝酒。
还能晒太阳。
还能。
陪她。
“沈墨阳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陪我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逃不掉。”
她笑。
笑得很轻。
像风。
吹过来。
我胸口。
锁魂印。
红光。
在闪烁。
像心跳。
像倒计时。
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