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赵无眠到了城西烂尾楼。
楼真破。
风一吹,窗户框哐哐响。
“你确定他在下面?”我问。
“姑娘说的。”赵无眠说。“进去看看。”
我们往里走。
楼梯上全是灰。
脚踩上去,吱吱响。
地下室门锁着。
赵无眠一脚踹开。
门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摸出手机照亮。
地下室不大。
角落里蹲着个人。
“陈万山?”我喊。
那人抬起头。
真是他。
“沈墨阳?”陈万山声音哑。“你没死?”
“你才死了。”我说。“钥匙的秘密,告诉我。”
陈万山笑了。
“告诉你?告诉你我就能活?”
“我救你出去。”我说。
“救我?”陈万山摇头。“周河的人就在上面。你救不了我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赵无眠说。“钥匙的秘密。”
陈万山盯着他。
“你是鬼差?”
“是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陈万山说。“钥匙的秘密……锁魂印是锁,地狱门是钥匙。八把钥匙凑齐,地狱门开。但开门的不是钥匙,是锁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锁魂印在你体内。”陈万山说。“你就是锁。钥匙是引子。你死了,锁就废了。地狱门永远开不了。”
“所以周河要炼我?”
“对。”陈万山说。“炼成新锁,就能控制钥匙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怎么破?”我问。
“破不了。”陈万山说。“除非你死。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?”
“或者找到地狱门的另一把锁。”陈万山说。“那把锁在周河体内。”
赵无眠皱眉。
“双锁?”
“对。”陈万山说。“一阴一阳。你的阳锁,他的阴锁。两锁合一,地狱门才真正打开。周河想炼你,就是为了合锁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姑娘呢?”我问。“她体内的钥匙怎么回事?”
“她是钥匙。”陈万山说。“活钥匙。她体内的钥匙是活的,会自己跑。今晚会跑回棺材。”
“棺材在哪?”
“第一栋凶宅。”陈万山说。“你躺过的那口。”
我转头看赵无眠。
“回去?”我问。
“回去。”赵无眠说。“但得先解决上面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“不好。”赵无眠说。“周河的人来了。”
我拉陈万山。
“走。”
陈万山不动。
“走不了。”他说。“我脚被锁着。”
我低头看。
铁链。
连着墙。
“赵无眠!”
赵无眠过来,手一挥。
铁链断了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楼梯冲。
上面的人下来了。
三个。
手里拿着棍子。
“拦住他们!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脸上。
他倒下去。
另外两个冲过来。
赵无眠一脚踹飞一个。
另一个被陈万山从背后砸晕。
我们冲上楼。
外面有车。
“上车。”我说。
陈万山坐进后座。
赵无眠开车。
我坐副驾。
车开出去。
“去哪?”赵无眠问。
“第一栋凶宅。”我说。“找棺材。”
“钥匙会跑回去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得在它跑回去之前堵住。”
陈万山在后面笑。
“堵不住。”他说。“钥匙是活的。它想回去,你拦不住。”
“那就毁掉。”我说。
“毁不掉。”陈万山说。“钥匙是魂。你毁不掉魂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合锁。”陈万山说。“找到周河,合锁。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地狱门开。”陈万山说。“但你可以控制。”
“怎么控制?”
“锁在你体内。”陈万山说。“你说了算。”
我沉默了。
车往前开。
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念头。
合锁。
开地狱门。
控制。
操。
“到了。”赵无眠说。
我抬头。
第一栋凶宅到了。
楼还是那栋楼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个棺材。
“进去?”我问。
“进去。”赵无眠说。
我们下车。
陈万山跟在后面。
楼里很安静。
棺材还在。
盖子开着。
我走过去。
往棺材里看。
空的。
“钥匙还没回来。”我说。
“快了。”陈万山说。“天快黑了。”
我抬头。
窗外。
太阳快下山了。
“等。”赵无眠说。
我们蹲在棺材旁边。
等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天彻底黑了。
棺材突然震动。
“来了。”陈万山说。
我盯着棺材。
盖子自己合上了。
“操。”
棺材里传来声音。
是姑娘的声音。
“沈墨阳……”
我伸手去掀盖子。
掀不开。
“赵无眠!”
赵无眠过来。
手按在棺材上。
盖子还是不动。
“锁魂印在吸她。”陈万山说。“钥匙在合体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
“没办法。”陈万山说。“除非你进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进去?”
“对。”陈万山说。“躺进去。锁魂印会同时吸你和钥匙。你控制锁,就能控制钥匙。”
“风险呢?”
“你会死。”陈万山说。“或者,钥匙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赵无眠。”我说。“开盖子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。“开。”
赵无眠盯着我。
然后点头。
他手一用力。
盖子开了。
棺材里。
姑娘躺着。
眼睛闭着。
我爬进去。
躺在她旁边。
盖子合上。
黑暗。
锁魂印开始动。
往我胸口钻。
姑娘的身体在发光。
钥匙出来了。
往我胸口飞。
锁魂印和钥匙撞在一起。
我胸口剧痛。
“啊——”
我喊出来。
但没声音。
黑暗里。
我感觉到。
锁在动。
钥匙在动。
它们要合。
但我能控制吗?
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不能死。
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