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停了。
岸边站着一排人。
领头的，是太子。
他没死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愣住。
陆昭握紧我的手。
我娘醒了。
“谁？”她问。
“太子。”我说。
我娘脸色白了。
“他怎么还活着？”
我不知道。
太子慢慢走过来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是来杀你们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我问。
“来送你一程。”他说。“顺便问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娘在哪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皇后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被抓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被关在地牢。”
太子盯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“你不是见过皇帝吗？”
“见过。”我说。“他没告诉我。”
太子沉默。
“那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皇帝的儿子。”我说。“你是厂公的儿子。”
太子笑了。
“知道这个有什么用？”他说。“我娘养了我二十年。她就是亲娘。”
我愣住。
他说得对。
血缘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人心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我问。
“恨你？”他说。“恨你干嘛？你也是棋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是吧。
他不恨我。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我问。
“想让你帮我传个话。”他说。“告诉皇帝，我认输。让他放了我娘。”
“你娘？”
“皇后。”他说。“她是我娘。不管她做过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尽量。”我说。
太子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。
走了。
那排人也跟着走了。
船夫重新划船。
我瘫在船板上。
陆昭抱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。
希望是真的。
船继续走。
河风吹过来。
我娘睡着了。
陆昭也闭上眼。
我睡不着。
我在想太子的话。
他认输了。
但皇帝会信吗？
我不知道。
船靠岸。
我们到了。
一个村子。
船夫说。“到了。走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扶着我娘。
陆昭拎着包袱。
我们下船。
岸上有个人。
是裴衍。
他站在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皇帝让我来送你们。”他说。“顺便告诉你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皇后死了。”他说。“自尽了。”
我愣住。
太子刚让我传话。
皇后就死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。“在牢里。”
我沉默了。
太子知道吗？
他不知道。
他还在等。
“皇帝怎么说？”我问。
“他说。”裴衍顿了顿。“太子的事，他会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不关我们的事。”
我点头。
确实不关我们的事。
我们走了。
跟着裴衍。
进了一个院子。
院子不大。
但干净。
“住这。”裴衍说。“皇帝安排的。”
我点头。
陆昭扶我娘进屋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看着天。
天快黑了。
裴衍走过来。
“有件事。”他说。“皇帝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。“不是宫女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西厂的密探。”他说。“二十年前，她奉命接近你爹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我娘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但后来她真爱上你爹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她为了你爹，背叛了西厂。”
我看着我娘的背影。
她腿断了。
她老了。
她是我娘。
不管她是谁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裴衍点头。
“好好过。”他说。
他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天黑了。
陆昭出来找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进去吧。”
我们进屋。
我娘坐在床上。
她看着我。
“他告诉你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我说。“你是我娘。”
她哭了。
我抱住她。
陆昭站在旁边。
他笑了。
突然，外头有敲门声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陆昭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。“皇帝召你回宫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太子。”他说。“他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