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住处。
天还没亮透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点灯。
看见桌上放着一套凤冠霞帔。
大红色。
刺眼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。
布料真滑。
滑得像血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我把它扔地上。
踩了两脚。
然后坐下。
发呆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是翠儿。
她敲门。“青棠姐，皇后娘娘让我来问问，您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你妈。”我说。
翠儿愣住。
“姐，您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说。“我冷静得很。”
我站起来。
开门。
翠儿看我一眼。
“姐，您眼睛红了。”
“熬夜。”我说。“走吧。”
她带路。
我跟着。
一路上没说话。
走到坤宁宫。
皇后坐在主位上。
穿得跟过年似的。
看见我。
笑。
“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凤冠呢？”
“砸了。”我说。
皇后笑容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我看着她。“我砸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她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。”我说。“皇帝。裴衍。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皇后脸色变了。
“沈青棠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知道太子是你儿子。我知道你二十年前抱了厂公的儿子冒充太子。我知道皇帝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。我知道我娘是被你们害的。我知道陆昭在你们手里。我知道我他妈就是个棋子。”
我说完。
喘气。
皇后看着我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。“你比你娘有意思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我说。“我要见陆昭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我就不当皇后。”
“你以为你有的选？”
“有。”我说。“我死。”
皇后愣住。
“你舍得死？”她说。
“舍得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活着也是被人当枪使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信了。
皇后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她。
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“好。”皇后说。“我让你见陆昭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今晚。”她说。“杀了皇帝。”
我傻了。
“搞毛啊？”我说。“你让我杀皇帝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他死了，太子登基，你当皇后。陆昭活。你娘也活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。“我忍了二十年。够了。”
我看着皇后。
她眼里有光。
不是泪光。
是杀意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时间考虑。”她说。“今晚子时。养心殿。你不杀他，他就杀你。”
我转身走。
走到门口。
“沈青棠。”皇后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娘当年也面临同样的选择。”她说。“她选错了。”
“她选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她选了皇帝。”皇后说。“所以她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呢？”皇后说。“你选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坤宁宫。
天亮了。
但我心里黑得跟锅底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