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坤宁宫门口。
天亮了。
但我心里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皇后让我杀皇帝。
她疯了。
我没疯。
可我有得选吗？
陆昭在她手上。
我娘也在她手上。
我自己？
呵。
早就是棋盘上的卒子了。
我往东宫走。
脚步很沉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皇帝说他是钓鱼的。
皇后说她是下棋的。
我呢？
我就是那条鱼。
也是那颗棋子。
走到半路。
有人拉我。
我回头。
是裴衍。
“你去哪？”他说。
“东宫。”我说。
“见太子？”
“见皇后。”我说。“她让我杀皇帝。”
裴衍愣住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“我说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考虑个屁。”裴衍说。“你现在去东宫，就是找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没别的路了。”
裴衍盯着我。
“你娘呢？”他说。“你不管了？”
“管。”我说。“所以我得去。”
“去送死？”
“去谈条件。”我说。
裴衍摇头。
“你斗不过她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得试试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继续走。
东宫到了。
门口侍卫拦我。
“皇后娘娘让我来的。”我说。
侍卫对视一眼。
放我进去。
东宫里很安静。
太子不在。
皇后坐在正殿。
她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想通了？”她说。
“想通了。”我说。
“杀皇帝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我杀你。”
皇后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我盯着她。“我杀你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你让我杀皇帝。我杀了皇帝，你让太子登基。然后呢？太子是你儿子，你垂帘听政。我还是棋子。陆昭还是人质。我娘还是囚犯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皇后说。
“所以我杀你。”我说。“你死了，太子没了靠山。皇帝赢了。我娘活了。陆昭活了。我也活了。”
皇后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杀得了我？”她说。
“试试。”我说。
我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。
那是裴衍刚才塞给我的。
皇后没动。
“你以为一把匕首就能杀我？”她说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不是皇后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不是皇后。”我说。“真正的皇后二十年前就死了。你是西厂的人。你冒充皇后。太子也不是你儿子。他是西厂厂公的儿子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。“我娘告诉我的。她当年亲眼看见你杀了皇后。然后你换上她的衣服。你当了二十年假皇后。”
皇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娘胡说。”她说。
“我娘没胡说。”我说。“她有证据。那块玉佩。是皇后的。你杀了她。你拿了她的玉佩。你把它放在西厂暗格里。你以为没人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？”我说。“我说对了？”
皇后盯着我。
眼里有杀意。
也有恐惧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她说。
“放了我娘。放了陆昭。”我说。“我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我说。
我举起匕首。
朝她冲过去。
她没躲。
她只是笑。
“你以为你杀得了我？”她说。
“我不用杀你。”我说。“我只要拖住你。”
“拖住我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皇帝的人马上到。”
皇后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选了皇帝。”我说。“从一开始就选了。”
皇后脸色惨白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骗你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皇后回头。
裴衍带着锦衣卫冲进来。
“拿下。”他说。
锦衣卫围住皇后。
皇后没动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选了他？”她说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我选了我自己。”
皇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好。”
她被带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匕首掉在地上。
手在抖。
裴衍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我娘呢？”
“已经放了。”他说。“陆昭也放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有人叫我。
“沈青棠。”
我回头。
是皇帝。
他站在养心殿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说。
“然后？”他说。“你自由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你娘。陆昭。都自由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走。
走了三步。
皇帝叫住我。
“沈青棠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。“她不是宫女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是谁？”
“她是先皇的妃子。”皇帝说。“她是你的生母。”
我傻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公主。”皇帝说。“二十年前宫变。你娘为了保护你。把你送出宫。交给沈家抚养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我是公主？”
“对。”皇帝说。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