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爬上岸。
浑身湿透。
冷。
林秀兰跑过来。
拿毛巾裹住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那水里有什么?”
沈伯没说话。
攥着那块红布。
字还在。
“带我走。”
“船。”
“最后一趟。”
他盯着河面。
平静得像镜子。
但底下有东西。
他听见了。
陈小满也过来了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沈伯。”
“你刚才……在跟谁说话?”
沈伯摇头。
“没谁。”
“你明明在说话!”
陈小满急了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你说——”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
沈伯看她一眼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
“我没听错!”
陈小满跺脚。
“那水底下有人?”
沈伯没答。
他转身往小屋走。
脚底打滑。
差点摔倒。
林秀兰扶住他。
“你休息一下。”
“我去煮姜汤。”
沈伯坐在门槛上。
红布摊在膝盖上。
他想起赵建国。
二十八年前。
那个跳河的年轻人。
他记得那天。
也是傍晚。
也是这样的水。
他跳下去。
没找到人。
后来赵建国的尸体浮上来。
三天后。
在下游三里。
沈伯一直觉得。
是自己没救到。
现在。
赵建国说。
“你救不了我。”
“二十八年前救不了。”
“现在也救不了。”
妈的。
沈伯骂了一句。
林秀兰端着姜汤出来。
“喝点。”
沈伯接过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他没停。
陈小满蹲在旁边。
“沈伯。”
“那船……还撑吗?”
沈伯抬头。
看河。
船还在对岸。
漂着。
“撑。”
他说。
“最后一趟。”
林秀兰拉住他。
“你刚上来!”
“歇会儿。”
沈伯摇头。
“它等我。”
“河底下。”
“还有东西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撑着。
陈小满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别。”
沈伯摆手。
“你在这待着。”
他走到河边。
解开缆绳。
跳上船。
船晃了一下。
稳住。
沈伯拿起竹篙。
撑了一下。
船没动。
又撑一下。
还是没动。
他低头看。
船底。
有水渗进来。
沈伯愣住。
船在漏水。
他蹲下。
摸船底。
有个洞。
拳头那么大。
水往里灌。
很快。
沈伯站起来。
回头看岸。
林秀兰在喊。
“上来!”
“船要沉了!”
沈伯没动。
他看着那个洞。
水越进越多。
船开始倾斜。
突然。
他听见。
水底下。
有人在笑。
沈伯跳上岸。
船沉了。
他站在岸边。
看着船慢慢没入水中。
最后一趟。
没了。
林秀兰跑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盯着河面。
船沉下去的地方。
冒出一串气泡。
然后。
一只手。
从水里伸出来。
手里攥着红布。
沈伯走过去。
伸手。
那只手松开。
红布落在他手心。
摊开。
上面写着。
“明天。”
“河底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