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停在河心。
一动不动。
沈伯低头看。
水底那张脸。
赵建国。
他的手抓住船底。
五根手指。
白得发青。
沈伯拿竹篙捅。
捅不动。
船像焊在水里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沈明在岸上喊。
“爸!”
“船咋不动了?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蹲下来。
手伸进水里。
水冰凉。
碰到那只手。
硬的。
像石头。
“赵建国。”
沈伯说。
“你想干啥。”
水底下传来声音。
闷的。
“带我走。”
沈伯愣住。
“你死了二十八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困在这。”
“出不去。”
沈伯抬头看岸上。
林秀兰站着。
脸色发白。
陈小满端着面。
碗掉地上。
碎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伯自言自语。
他站起来。
拿竹篙。
使劲撑。
船还是不动。
水底下那只手。
抓得更紧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沈伯骂了一句。
他脱了鞋。
“爸!”
沈明喊。
“你别下去!”
沈伯没理。
跳进水里。
水冷得刺骨。
他往下潜。
看见赵建国。
泡在水底。
眼睛睁着。
嘴角笑着。
沈伯伸手。
拉住他。
使劲往上拽。
赵建国不动。
像长在河底。
沈伯憋着气。
脸涨得通红。
突然。
赵建国开口了。
“你救不了我。”
“二十八年前救不了。”
“现在也救不了。”
沈伯想说话。
嘴里灌进水。
他呛了。
往上浮。
露出水面。
大口喘气。
林秀兰在岸上喊。
“沈伯!”
“你上来!”
沈伯摇头。
又潜下去。
这次。
他看见赵建国手里。
攥着一样东西。
红布。
跟小芳扔的那块一样。
沈伯伸手去拿。
赵建国松手了。
红布漂上来。
沈伯抓住。
浮出水面。
摊开看。
上面写着字。
“带我走。”
“船。”
“最后一趟。”
沈伯抬头。
船还在河心。
但水底下那只手。
不见了。
船开始动。
慢慢往对岸漂。
沈伯游过去。
爬上船。
浑身发抖。
他拿起竹篙。
撑船。
船到了对岸。
沈伯跳上岸。
回头看河。
水面平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沈伯知道。
河底下。
还有东西。
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