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被拖进水里。
冰凉的河水灌进耳朵。
他睁着眼。
看见一张脸。
不是林秀兰说的那个。
是另一个。
男的。
年轻。
穿着旧式的中山装。
脸上挂着笑。
沈伯的脚踝被攥得生疼。
他挣扎。
竹篙掉了。
手往水面伸。
岸上有人喊。
“爸!”
沈明的声。
接着是林秀兰。
“沈伯!”
沈伯憋着气。
往下看。
那年轻人嘴巴动了。
没声音。
但沈伯看懂了。
他说的是。
“还我命来。”
沈伯脑子嗡一下。
想起了什么。
二十八年前。
有个年轻人跳河。
他没救上来。
尸体三天后才浮起。
那人穿着中山装。
沈伯用力蹬腿。
脚踝松了。
他往上窜。
头露出水面。
大口喘气。
林秀兰和沈明把他拽上岸。
沈伯坐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沈明问。
“不是吧?”
沈伯没说话。
林秀兰蹲下来。
“你看见了?”
沈伯点头。
“谁?”
“二十八年前。”
“我没救起来的那个后生。”
林秀兰脸色变了。
“他叫啥?”
沈伯想了想。
“姓赵。”
“赵什么来着。”
“赵……”
他记不起来了。
林秀兰突然说。
“赵建国。”
沈伯抬头。
“你咋知道?”
林秀兰嘴唇哆嗦。
“他是我表哥。”
“当年跳河。”
“是为了我。”
沈伯愣住了。
陈小满从屋里出来。
端着碗面。
看见他们湿淋淋的。
“又出事了?”
没人回答。
沈伯站起来。
往船上走。
“爸!”
“你还要去?”
沈伯没回头。
“船还没到对岸。”
“这趟必须走完。”
他捡起竹篙。
撑船。
船动了。
水底下。
那张脸还在笑。
但这次。
没伸手。
只是跟着。
沈伯咬着牙。
撑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船到了河心。
突然停了。
像被什么拽住。
沈伯低头看。
水底。
赵建国的手。
抓住了船底。
船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