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刚站稳。
陈小满突然指着水面。
“沈伯,你看!”
河面上。
那张脸又浮上来了。
但这次。
不是一张。
是两张。
一张是刚才那个穿红衣裳的女人。
另一张。
是沈伯自己的脸。
“卧槽。”
沈伯骂了一句。
他自己的脸在水底下笑。
笑得特别瘆人。
林秀兰抓着他胳膊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快走。”
沈伯没动。
他看着水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在说话。
嘴一张一合。
但听不见声音。
不是吧。
沈伯盯着那张嘴。
他看懂了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你淹死的那个人吗?”
沈伯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三十年前。
他刚来渡口那年。
有个男人跳河。
他跳下去救。
没救上来。
那男人沉下去的时候。
看了他一眼。
跟现在这张脸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沈伯声音发抖。
“你是那个——”
水里的脸点点头。
“我等你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你终于要走了。”
“带我一起。”
沈伯腿一软。
坐船板上。
陈小满蹲下来。
“沈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沈伯没说话。
林秀兰突然开口。
“我见过他。”
沈伯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林秀兰脸色发白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跳河那次。”
“除了你。”
“水底下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他在拉我。”
沈伯愣住了。
“你当时——”
“你不是被我救上来的?”
林秀兰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他放手的。”
沈伯浑身发冷。
水里的两张脸。
都在笑。
沈伯站起来。
握紧竹篙。
“最后一趟船。”
“老子今天。”
“非要过河。”
他撑船。
船动了。
水底下。
传来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“你过不去的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
沈伯咬着牙。
“欠你妈。”
“老子不欠任何人。”
船往河心走。
水下的脸跟着船走。
一直笑。
岸上传来喊声。
“沈伯!”
“船!”
是沈明。
沈伯回头。
儿子站在桥头。
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爸!”
“那封信!”
“信后面还有字!”
沈伯愣住了。
信?
沈明喊。
“是你妈写的!”
“她说——”
船猛地一震。
沈伯没站稳。
往后倒。
水底下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抓住他的脚踝。
“下来。”
沈伯被拖向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