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病房。
我妈坐在床上。
眼睛直直盯着门口。
看见我。
她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她没理我。
我坐下来。
握住她的手。
手很凉。
“妈。”
她终于看我。
“你去哪了。”
“便利店。”
“骗我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但我听出里面的火。
“你去找那个李铭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告诉你的。”
“周远他妈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真服了。
周远他妈？
“她说你为了钱去陪酒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妈。不是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我还没死。
不用你卖身。”
我眼泪下来了。
“妈。我没卖身。
我只是去吃了个饭。
没喝酒。
我走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突然哭了。
“你这孩子。
怎么这么傻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妈。
我不傻。
我只是不想失去你。”
她拍我的背。
手在抖。
“妈知道。
妈知道。”
我们抱了很久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顾阿姨。
该量血压了。”
我妈松开我。
擦了擦眼睛。
“来。量吧。”
护士量完血压。
“正常。
别太激动。”
护士走了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那钱。
妈不要了。
妈不治了。”
我急了。
“不行。”
“怎么不行。
妈活够了。”
“我没活够。”
我吼出来。
她愣住了。
“妈。
你要是不治。
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可是。
钱呢。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。
再去陪酒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远说他再去找他爸。”
“他爸不同意。”
“他再去求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别求人了。
妈不想你欠这么多。”
“我不怕欠。
我怕你没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
你记得小时候。
你总给我做红烧肉。
说吃了就有力气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明天给你做。
好不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好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靠在墙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远。
“喂。”
“你妈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
你妈告诉她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
你爸那边。”
“我明天再去。”
“别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我不想你挨打。”
他笑了。
“挨打也要去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进病房。
我妈已经躺下了。
眼睛闭着。
但我知道她没睡。
我坐在床边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
明天我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手动了动。
握紧了我。
我知道。
她同意了。
但钱呢。
我不知道。
只知道。
明天。
先做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