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场。
买了五花肉,挑了最好的那块。
老板娘认识我。
“姑娘,好久没来。”
“嗯,我妈住院。”
“哎,那得好好补补。”
她多塞了我一把葱。
我没拒绝。
回到医院,借了护士站的电磁炉。
我妈靠在床上看我忙活。
“你这手艺,还行不行啊。”
“你等着吃就行。”
我切肉,焯水,炒糖色。
动作有点生疏。
但没出错。
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响。
香味飘出来。
我妈吸了吸鼻子。
“嗯,还行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当然。”
盛出来,端到她面前。
她夹了一块,慢慢嚼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好吃。”
她低头又夹了一块。
“跟你爸做的味道一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爸走得早。
我妈很少提他。
“是吗。”
“嗯。他以前也爱做红烧肉。”
她放下筷子。
“你爸要是还在,肯定不让我受这罪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行了,不说了。”
她又夹了一块。
“吃吧。”
我坐在旁边看她吃。
心里堵得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远。
“我在医院楼下。”
我走出去。
他站在大厅里,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钱。”
“你爸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苦笑。
“我借的。”
“跟谁。”
“朋友。”
“多少。”
“两万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他低头。
“我昨天又去找我爸了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他让我滚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别去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妈的手术不能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再去想办法。”
“周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够了。”
“你别再求人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说不出来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转身走回病房。
我妈已经吃完了。
碗筷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“谁来了。”
“周远。”
“又送钱?”
“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。”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我不担心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行了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我睡会儿。”
她躺下。
我坐在旁边。
手机又震。
是赵磊。
“钱够不够。”
“还差。”
“我再去借。”
“别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你刚卖车。”
“那也得想办法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两个人。
一个比一个犟。
我关了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顾晓棠,手术费最晚周五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走后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通讯录。
翻到一个名字。
老陈。
我愣住。
他已经不在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从包里翻出他的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姑娘,别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把信折好。
放回包里。
然后拿起笔。
在纸上写了一张欠条。
“本人顾晓棠,欠周远七万。”
写完后。
我盯着那张纸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。
欠就欠吧。
反正。
我会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