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妈。
她醒了。
“谁的电话。”
“周远。”
“他又送钱?”
“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。”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我不担心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行了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我睡会儿。”
她躺下。
我坐在旁边。
手机又震。
是赵磊。
“钱够不够。”
“还差。”
“我再去借。”
“别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你刚卖车。”
“那也得想办法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两个人。
一个比一个犟。
我关了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顾晓棠,手术费最晚周五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走后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通讯录。
翻到一个名字。
老陈。
我愣住。
他已经不在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从包里翻出他的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姑娘,别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把信折好。
放回包里。
然后拿起笔。
在纸上写了一张欠条。
“本人顾晓棠,欠周远七万。”
写完后。
我盯着那张纸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。
欠就欠吧。
反正。
我会还。
手机又亮。
是周远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交费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妈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也早点睡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又拿起欠条。
折好。
塞进口袋。
然后趴在床边。
闭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。
妈开口了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写的啥。”
“欠条。”
“给谁的。”
“周远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别写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那钱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存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留下的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我一直没舍得动。”
“在哪儿。”
“床底下。”
“铁盒子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我怕你乱花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?”
“怕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但更怕你欠别人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行了。”
她又摆摆手。
“明天去拿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堵得慌。
原来。
她一直在等我开口。
而我。
一直在等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