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着保温盒，站在病房门口。
门没关严。
里头传来我妈的声音。
“晓棠那丫头，肯定又在便利店吃泡面。”
护士笑了，“阿姨，您女儿挺孝顺的。”
“孝顺什么，连电话都不打一个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推门进去。
“妈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给你送饭。”
我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。
打开盖子。
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。
我妈眼睛红了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红烧肉了？”
“上网查的。”
她夹起一块。
咬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“那我下次少放点盐。”
她又夹了一块。
“还行。”
我笑了。
她吃得很慢。
一块肉嚼了半天。
我知道。
她在忍眼泪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手术费的事，你别操心了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操心？你一个人，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“我有朋友帮忙。”
“周远？”
“嗯。”
她放下筷子。
“晓棠，你跟妈说实话。”
“那孩子是不是喜欢你？”
我低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她叹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，从小就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人家都那样帮你了，你还不知道？”
“妈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吃完了。”
她把空碗递给我。
“明天还做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拾东西。
她突然拉住我的手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
“妈不该瞒着你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摇头。
“没过去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妈这辈子，最亏欠的就是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好好养病就行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晚上别来了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真没出息。
手机震了。
是周远。
“阿姨吃了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我爸还是不同意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他没回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城市很亮。
但我心里很暗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李铭。
“明天中午，老地方。”
“我把钱准备好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发抖。
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关机。
我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红烧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