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凉的。
我握着。
没松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车窗上的口红字慢慢淡了。
像血化在水里。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“你身上有烟味。”她说。
“刚抽了一根。”
“给我一根。”
“你抽?”
“现在不抽了。”
我掏烟。
她接过。
叼在嘴上。
没点。
“干嘛不点。”
“闻闻。”
她说。
“活着的时候爱抽。”
“现在闻着。”
“像在闻自己。”
我沉默。
她笑。
“你怕吗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我。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”
我说。
“你比活着的人真。”
她盯着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没逗。”
她凑过来。
亲了我。
凉的。
软的。
像在亲一块冰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她退回去。
笑。
“初吻。”她说。
“给鬼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初吻不是给周远了?”
“那个不算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”
她说。
“那个是替身。”
“这个不是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车窗上。
突然出现新字。
“他不是周远。”
“他是谁。”
我转头。
最后一排。
坐着个人。
穿蓝衣服。
陈默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不是周远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是替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。”
我沉默。
林小满站起来。
挡在我前面。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她说。
陈默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你还想活吗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陈默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盯着我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”
他说。
“她明天就消失了。”
“头七过了。”
“她该走了。”
“你再不走。”
“你也走不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没逗。”
林小满握住我的手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她说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那你亲我干嘛。”
她笑了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让你记住我。”
“不是替身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不离谱。”
她说。
“你明天别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”
她说。
“我舍不得你。”
我沉默。
陈默盯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车要开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林小满松开手。
我走到车门口。
回头。
她坐在座位上。
笑。
车窗上。
口红字又出现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盯着。
笑了。
这他妈的。
真离谱。
但我还是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