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了车。
车开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盯着那辆破公交。
它慢慢开远。
尾灯红得像血。
林小满说她要消失了。
明天头七。
她该走了。
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真的。
太不对劲了。
她亲我那一下。
嘴唇是热的。
不是凉的。
死人嘴唇应该是凉的。
对吧?
我摸出手机。
给陈默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你妹真死了?”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“她嘴唇热的。”
陈默沉默。
“你碰她嘴了?”
“她亲的我。”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他妈别碰她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”
他说。
“她可能没死透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陈默说。
“她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小满没死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撞的是周远。”
“她没事。”
“她只是昏迷了几天。”
“醒了以后。”
“她非要演这出戏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想让你记住她。”
“不是替身。”
“是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他妈逗我玩呢?”
“没逗。”
陈默说。
“她明天就走了。”
“去外地。”
“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“她让我骗你。”
“说她死了。”
“这样你就能记住她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周远呢?”
“周远真死了。”
“半年前。”
“我哥。”
“他死透了。”
“林小满撞的他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只是想追他。”
“结果没刹住。”
“车撞上了。”
“周远当场就没了。”
“林小满昏迷了三天。”
“醒了以后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非说周远没死。”
“非要找替身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她找到了你。”
我点烟。
手抖。
“她明天真走?”
“真走。”
“几点的车。”
“早上七点。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你去送她?”
“不去。”
我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”
我吸了口烟。
“她骗我。”
“你他妈也骗我。”
“你们全家都骗我。”
“我凭什么去送。”
陈默笑了。
“随你。”
他说。
“但她让我跟你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不是替身。”
“是她。”
我挂断。
站在路边。
烟烧到手指。
疼。
妈的。
太离谱了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林小满的号码。
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几点。”
她秒回。
“七点。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你来吗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要是不来。”
“我就再死一次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回了个笑脸。
然后。
车窗上。
又出现口红字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盯着。
笑了。
这他妈的。
真离谱。
但我还是决定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