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早上六点就醒了。
没睡好。
梦里全是林小满。
她站在马路中间。
对我笑。
然后车撞过来。
我爬起来。
刷牙的时候手还在抖。
镜子里的自己。
跟周远一模一样。
操。
我穿上那件外套。
就是周远那件。
昨天从车上拿回来的。
老顾说这是我的尺码。
还真是。
我出门的时候。
天刚亮。
街上没人。
便利店门口。
苏晚站在那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真去?”
“嗯。”
“她骗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去。”
我点烟。
“因为。”
“她喜欢我。”
“不是替身。”
苏晚笑了。
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去。”
“因为。”
我吸了口烟。
“我想亲口问她。”
“周远到底死没死。”
苏晚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。”
“周远没死。”
“陈默骗你。”
“林小满也骗你。”
“他们都在骗你。”
我手一抖。
烟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周远没死。”
“他在医院。”
“植物人。”
“林小满想让你当替身。”
“不是让周远活。”
“是让她自己活。”
“她欠周远一条命。”
“她要用你的命还。”
我笑了。
真离谱。
“你逗我呢?”
苏晚摇头。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七点。”
“她在那等你。”
“等你死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烟头烫手。
妈的。
太离谱了。
但我还是叫了辆车。
去火车站。
路上。
陈默打电话来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她不是林小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小满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撞死周远的。”
“是林小满。”
“她自己也死了。”
“现在跟你说话的。”
“是周远的妹妹。”
“她叫周玲。”
“她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找你报仇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不是吧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到底谁在骗我。”
陈默沉默。
“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老顾。”
“包括苏晚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不是替身。”
“是她。”
“周玲。”
“她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但她也要你死。”
“因为她弟弟。”
“周远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被她撞死的。”
“她内疚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要用你的命。”
“换她心安。”
我挂断。
车到火车站。
我下车。
看见她站在进站口。
穿着白裙子。
对我笑。
像林小满。
又不像。
我走过去。
“周玲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陈默说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他倒是挺会挑时候。”
“那你还要不要。”
“送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我死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还想送我吗。”
我掏出烟。
没点。
“送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喜欢我。”
“不是替身。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还是要你死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弟弟。”
“他死得太惨了。”
“我得让一个人。”
“陪他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找对人了。”
“我反正。”
“也没地方去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真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来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看清了吗。”
“看清了。”
“你是周玲。”
“不是林小满。”
“但你跟她一样。”
“都疯了。”
她点头。
“那你还送吗。”
我看了看表。
六点五十。
“送。”
“送到哪。”
“送到。”
“你满意为止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转身。
走进站口。
我跟上去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别跟她走。”
“她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林小满。”
“在车上等你。”
“最后一班车。”
“今晚十一点半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谁。”
“我是老顾。”
“司机。”
“林小满没走。”
“她在车上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去。”
“她才是真的。”
“周玲是假的。”
“她骗你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你。”
“但林小满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不是替身。”
“是她。”
我站在进站口。
看着周玲的背影。
越来越远。
我该跟谁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小满的号码。
我接。
“别走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最后一班车。”
“十一点半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。”
“明天还会坐车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明天。”
“还会来吗。”
我站在那。
周玲回头。
对我笑。
林小满的声音。
在耳边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笑了。
真他妈的。
离谱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说。
然后挂断。
周玲还在看我。
我走过去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但今晚。”
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坐车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。”
“明天还活着吗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我还在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走进站。
火车来了。
她上车。
回头看我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个傻子。”
她笑了。
门关上。
火车开走。
我站在站台。
手机亮了。
车窗上。
又出现口红字。
“今晚见。”
我笑了。
真离谱。
但我还是。
决定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