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顶帽子。
黑色棒球帽。
陈默的短信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林小满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这帽子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“是周远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翻过帽子。
内侧有个标签。
手写的。
“陈默,2019年3月。”
操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周远的帽子。”我说。
“是陈默的。”
林小满愣住。
“可纸条上写着周远……”
“纸条是陈默写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,翻出那几张威胁纸条的照片。
笔迹一样。
和陈默给我发消息的语气一样。
“他一直都在骗你。”我说。
“骗我?”
“对。”
“帽子是他故意放的。”
“纸条也是他写的。”
“他想让你以为周远还在。”
林小满脸色发白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因为他想让周远活过来。”
“但是周远死了。”
“半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陈默找替身。”
“找穿同款衣服的人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林小满后退一步。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你妈知道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你在找周远。”
“其实你在找替身。”
林小满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到底在干什么?”
我蹲下。
拍拍她肩膀。
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”
“陈默发消息说等我。”
“他肯定在终点站。”
“你还要去吗?”
林小满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去。”她说。
“我倒要问清楚。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我扶她起来。
路灯又闪了一下。
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是那辆通勤车。
老顾开着车回来了。
车灯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。
老顾看着我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“终点站。”
“陈默在等你们。”
我拉着林小满上车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老顾一个人。
“其他人呢?”我问。
“今天最后一班。”老顾说。
“就你们俩。”
车启动。
窗外霓虹灯倒退。
林小满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手机震动。
陈默发来消息。
“到了吗?”
我没回。
车停。
终点站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蓝色外套。
是陈默。
他看见我们。
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下车。
林小满跟在我身后。
陈默走到我面前。
“帽子呢?”他问。
“在车上。”我说。
“你放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默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周远是我杀的。”
林小满尖叫。
“什么?”
陈默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?”
“真相就是——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开车撞的他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我故意的。”
林小满冲上去。
一巴掌甩在陈默脸上。
“为什么?”她吼。
“他是我哥。”陈默说。
“但他该死。”
“他害死了我爸。”
“酒驾。”
“我爸坐在副驾驶。”
“当场死亡。”
“周远没事。”
“法院判了两年。”
“缓刑。”
“他连牢都不用坐。”
陈默声音发抖。
“我等了半年。”
“终于等到他一个人走夜路。”
“我开车撞过去。”
“看着他倒在血里。”
“我笑了。”
林小满瘫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找替身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陈默说。
“我要让周远活过来。”
“用别人的命。”
“换他的命。”
“林小满的车祸。”
“也是我设计的。”
“我让她追你。”
“让她撞周远。”
“这样她就能困在车里。”
“永远当替身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人?”
陈默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早就不是人了。”
“从我爸死的那天起。”
“我就死了。”
他掏出一把刀。
“今天。”
“要么你死。”
“要么她死。”
“选一个。”
林小满站起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杀我。”她说。
“放他走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们两个都得死。”
“一个当周远的替身。”
“一个当我的替身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的替身?”
“对。”陈默说。
“我也死了。”
“撞死周远那天。”
“我开车冲进了河里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也是鬼。”
“我需要替身。”
“才能活过来。”
他举起刀。
朝我刺过来。
我推开林小满。
躲开。
刀扎进站台柱子。
陈默拔刀。
又冲过来。
突然。
车窗上出现一行字。
红色的。
口红写的。
“陈默,你爸在等你。”
陈默僵住。
回头。
车窗上。
一个女人的脸。
是林小满。
不对。
是另一个林小满。
她笑了。
“哥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陈默手抖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小……小满?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我是死了。”车窗里的林小满说。
“但你爸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他原谅你了。”
“别再害人了。”
陈默跪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拉着林小满。
跑。
跑出站台。
跑进夜色里。
身后传来陈默的哭声。
还有老顾的声音。
“走了。”
“车要开了。”
“最后一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