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件蓝外套。
纸条上写着“明天见,我等你,——陈默”。
林小满脸色发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亲眼看见他死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那天晚上,他站在路中间,一辆货车直接撞过去,我跑过去的时候,他已经没气了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字迹有点歪,像是手抖着写的。
“那这件外套怎么解释?”
林小满摇头。
老顾从驾驶座回头。
“这车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说不清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看到的,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我坐回座位。
外套放在腿上。
布料很旧,袖口磨得发白。
林小满伸手摸了摸。
“这是陈默的衣服。”她说,“他穿了好几年,舍不得扔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你看这里。”她指着衣领内侧,“有个补丁,他自己缝的,缝得很丑。”
我凑近看。
确实有个补丁,针脚乱七八糟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口红字还在。
“别吃蛋糕,但可以吃我。”
“这行字。”我说,“是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周远?陈默?还是其他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顾把车停在路边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窗外。
是终点站。
那个废弃的公交站台。
路灯坏了一盏,另一盏忽明忽暗。
“下车吧。”老顾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站起来。
林小满跟着我。
走到车门口,我回头。
最后一排。
空荡荡。
但座位上。
多了一顶帽子。
黑色的棒球帽。
我走过去。
拿起帽子。
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你也跑不掉。”
“——周远。”
我愣住。
周远。
他不是已经死了吗?
林小满也看见了。
她嘴唇发抖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他死了半年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他下葬的。”
我拿着帽子。
很轻。
但感觉像铅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先回去。”
林小满点头。
我们下车。
老顾关上车门。
车灯熄灭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开手电筒。
林小满站在旁边。
她看着我。
“明天。”她说,“你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我说。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这车。”
“到底有多少死人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我拉着她走。
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——陈默。”